談「儒家思想」與「政黨政治」─鰲峰社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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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馮瑀珊麻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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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治」與「法治」

「儒家思想」與「政黨政治」將這二個話題擺在一起,明顯讓人感到其矛盾。因為基本上,「儒家思想」與「政黨政治」就是東方國家與西方國家,歷經千百年,各自發展出來的一套政治制度理念與價值觀。且其社會權力的結構,代表的「威權」與「民主」,更可謂是背道而馳。先說儒家思想,其前調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倫常觀念,基本上就是一種權力由上到下的分配。因臣子的權力來自皇帝,小官的權力來自大官,兒子的權力來自父親。所以臣子必需順從皇帝,小官必需順從大官,兒子必需順從父親。人人長幼有序,遵循君臣之禮,國家社會自然就能和諧。而由西方的社會學觀點而言,這種強調倫常的概念,應就是所謂「社會功能論」的論述。即視國家有如一部機器,而人依其角色恰如機器的螺絲丁,需得各安其位。由掌握權力者下達命令,所有零件就動起來,如此方能讓這部國家機器,和諧與有效的運作。而此由上而下的權力結構,也就是所謂的「威權政治」。

「君子無所爭,必也射乎,揖讓而升,下而飲。其爭也君子。」「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君子之道」可說就是儒家思想,對政治的一貫理想。而其最高境界,就是所謂「聖賢治世」。簡單的說,就是儒家思想的理想,是希望由一群道德與操守最高尚的人,來掌握權力與治理國家。也就是菁英政治。因為君子無所爭,也沒有私心,且自持甚嚴。其既公正廉明,講求和諧與公平,更不循私偏袒。雖說儒家思想的權力結構是由上而下的分配,但倘若上位者,真能一切大公無私,公平公正。那被君子與聖賢統治的百姓,當也都能心悅誠服,縱有損失也都以大局為重,不會有什麼怨言。遺憾的是,「君子治國」「聖賢治世」這終究只是一個理想。因為這並不符合「人的慾望無窮」的本性。而儒家也坦言─「五百年才有一聖賢出」。數百年才會出現一個聖賢,那如何能期待聖賢治世?

反觀西方的政治理念。基本上,西方人似乎根本就不期待聖賢治世。古希臘城邦時代,當時的雅典城邦,就已經把國家大事交由人民公議。也就是國家大事並非由官員決定,而是交由人民與政治家公開的辯論,最後再由城邦中的男人投票決定。而這也正是西民主政治的肇始。因為雅典城邦的官員是由抽籤決定的,並非是君子也非什麼聖賢,可能也不是什麼道德高尚的人。所以也沒有權力決定國家的大事。而其決定國家大事的權力,是由人民投票而來;也就是其權力結構,是由下而上。經得千年的演變,這種「權力歸於人民」的西方民主政治概念,則又演變成了現代民主國家的政黨政治。因為人類是物以類聚的群居動物,為了讓自己更有力量,相同利益或是相同理念的人群聚成黨,藉以獲取優勢。這也是理所當然。而既然人類是物以類聚的動物, 那儒家政治思想下的中國,不同立場的臣子,怎就沒產生「政黨」?當然有!而且歷朝歷代都有,只不過那不叫政黨,而是叫「朋黨」。

「朋黨」者,讀過中國歷史的都知道,這二個字都得用遮羞布遮起來。因為這二個字,幾乎跟禍國殃民是同義詞。凡與其沾惹上的,幾也都難逃遺臭萬年。何以如此?因儒家思想說的很清楚─「君子群而不黨,小人黨而不群」。白話就是說─「君子總是與人和諧相處,但不會結黨營私。而小人總是結黨營私,卻無法與人和諧相處」。這就是東西方完全不同的政治概念。現代的人應該都知道,發源自古希臘城邦的,除了民主政治外,尚有一家喻戶曉的活動。即已延續了幾千年歷史,每四年舉辦一次的「奧林匹克運動會」。簡稱「奧運」。也就是從古希臘城邦開始,西方人就相當的注重運動競賽。運動競賽,就是運動員彼此競爭。而這「競爭」就是個東西方差別的關鍵。因為儒家思想下的中國,強調的是「君子無所爭」。就算有有爭,那也必需是謙恭有禮,揖讓而升,下而飲。所以只要君子有所爭,那就是不入流。況是集結成黨,形成朋黨,彼此互爭,那更是該被千古撻伐。反之,對西方人而言,競爭對他們來說,似乎就是常態,且值得歌頌。甚且不止是運動場上的競爭。包括政治辯論,形成不同陣營的競爭,對其而言,似乎也是值得驕傲的事。


由上所述,網友應可知西方國家以權力歸於人民所建構的民主體制,與中國以儒家思想建構的威權體制,有多麼的不同。而今到了二十一世紀,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政治體制,卻同時並存於中國。儒家思想建構的威權體制,依然在彼岸的中國大陸,經得「文化大革命」的大規模破壞後,又重新復興。而此岸的台灣,則已在上個世紀的九十年代開始,推動了西方的民主體制。就台灣而言,可以1987年做為分水嶺。因1987年,台灣民主進步黨成立,台灣的政黨政治,亦由這一年正式開始。而台灣最後的威權統治者,蔣經國也在這一年過逝。就此台灣展開了烽火漫天的民主改革。猶記那一年,筆者正唸大學二年級。因此對筆者而言,可謂二十歲以前,就是生活在儒家思想建構的威權體制社會。而二十歲以後,至今約三十年,則是生活在所謂的民主政治的社會中。因筆者生活在二個截然不同的政治體制的交接,親身體驗長達三十年的民主改革,與參與了二次的政黨輪替執政。當然個人的心中,自然有些感想。而這也是以下本文所要討論的重點。

「民主是真理」自台灣推動民主改革後,就常聽見民進黨的支持者,高喊這樣的口號。更將早先國民黨的「威權體制」,形容為獨裁專制與黨國體制的邪惡政權。但就事論事。民主不是什麼真理,民主政治充其量也就是一種政治制度而已。而倘若人民將民主視之為無可挑戰的真理,則不免要淪於偏狹與盲目。使之無法看清楚民主政治的許多缺點。誠如威權體制,也只是一種政治制度,有其缺點,但也有其優點。當理性看待,而非一說到威權體制,就稱其為獨裁專制與邪惡。就筆者親身經歷而言。國民黨威權統治下的台灣,秉持的自然也是中國儒家思想。以傳統的儒家觀點論,蔣經國無疑就是個勤政愛民的明君。而其任用的官員,也依儒家「聖賢治世」,對道德操守有超高標準的要求。
就筆者記憶,當時國民黨帶領台灣從貧窮落後的社會,及至經濟起飛,步向繁榮富裕。其中重要的官員,有如謝東閩、孫運璿、李國鼎...或是中研院長吳大猷、國學大師錢穆...等。雖說位居高位,掌握國家資源分配。可這些人卻都是自持甚嚴,為國為民,大公無私。甚至清貧一生。不乏有人死後,其後代子孫連一間房子也沒有。譬若國學大師錢穆,一輩子都住在政府分配給他的宿舍。後來台灣進入民主改革後,還被民進黨議員陳水扁,將他從宿舍趕了出來。致其老年動盪,又感一生操守被辱,很快即抑鬱而死。實話說,就道德標操守而言,國民黨威權體制下的那些廉能自持,且無私無我的官員。其受託國家重任,人格之崇高,讓人難望項背,稱之為政治家,當可無愧。較之民主化後的台灣,三十年來,筆者看見的,卻只有一群為了謀取權力的政客,終日竄上跳下;為了博取選票與新聞版面,更是個個尖嘴利牙,生是生非,嘩眾取寵。稱其政客,已是往他們臉上貼金。因為這些道德標準低到無底線的人,簡直就是一群跳樑小丑、無賴與癟三。

是的!西方的民主政治,並不期待「君子治國」與「聖賢治世」。所以對政客也沒有太高道德標準的要求。誠如前所述‧因民主政治,對西方人而言,政黨之間的競爭,其實是有點像是球場上的運動競賽。人民各自選擇自己支持的球隊,在觀眾看台上搖旗吶喊,聲嘶力竭喊到激動處,渾然忘我。而民主化後的台灣,每到選舉的造勢場合,也都能看見這種景象。這就是重點,就以籃球比賽來說,球迷去看球賽的目地,無非就是希望看見自己支持的球隊,擊敗對手獲得勝利。所以道德操守,對球場上的運動員而言,其實真的一點都不重要。從台灣民主進步黨的政治人物的身上,我們更可以確定這一點。甚至從民進黨的支持者的身上,我們也都看到了相同的特質。就是為求勝利,不擇手段,更毫無道德操守可言。2004年的總統大選,明明已勝選無望。大選前一天,陳水扁卻搞出了個兩顆子彈劃破肚皮。再藉地下電台大肆廣播,控訴被國民黨派人暗殺。及在選死日,透過電視媒體整天播送陳水扁被暗殺的新聞,硬生生扭轉戰局,就此獲得勝選連任。

籃球場上的兩支球隊互相競爭,目地只在求勝,可以不講究球員的道德操守。所以形形色色,雞鳴狗盜之徒,只要能幫球隊得勝,對球隊來說也就是一個好球員。無論是在球場上,手肘架拐子,腳下使絆子,甚至推人撞人或打人;或有人滿嘴狂噴垃圾話,意圖擾亂對手步調。凡此種種,為了球隊求勝使出的骯髒手段,在球場上也是司空見慣。但一個球隊中若盡是這種貨色,那這個球隊往往就會被稱為骯髒球隊,其就算能贏球,也不太能夠贏得尊重。政黨政治亦是如此。更重要的是,籃球場的球員雖然不被要求高道德。但所有球員卻都必需遵守籃球場上的球賽規則。因為球場的球員,若是不遵守球賽規則,則兩支球隊的競賽就會失去公正性。甚至兩支球隊更可能就在球場上打成一團,而球賽也就崩潰,再無法進行。之於民主政治來說,而這球場的球賽規則,也就是政黨的競爭,必需遵守國家的法治與制度。簡單的說,西方的民主政治,雖不像東方的儒家思想,對掌握權力的從政者,要求高道德與操守。但對於參與政治權力運作者,卻強烈要求其必需遵守國家的法治與制度。所以說,儒家思想的威權體制,是屬期待君子與聖賢的「人治」。而西方的民主政治,則是屬一切依法依制度的「法治」。

民主政治,就必需遵守制度與法治。就像球場上的球員必需遵守球賽規則一般,否則球賽根本無法進行。但台灣的民主制度,有尊重制度與法治嗎?答案很清楚!尤其是民進黨一黨獨大,完全執政下的台灣。就文官制度而言。民進黨為了犒賞那些為其奪權的有功人員,可謂一取得政權就開始破壞文官體系,到處安插自己的親信與人馬。專罵國民黨的電視名嘴,可以搖身一變變成了外交官。只是替蔡英文總統就職做翻譯的口譯哥,年紀輕輕,毫無外交背景,卻同樣也可以一飛沖天,直接就變成駐美的高階外交官。沾親帶故,靠裙帶關係的,只要有背景,不需經過國家考試,同樣也可以派駐國外領高薪。再別說,眾多國營事業,更盡成政治酬庸的肥缺,親戚朋友,就算一點專業背景都沒有。個個也都能「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算佔著茅坑不拉屎,同樣也是年薪數百萬的董事長或什麼跟什麼顧問。政府官僚各部會,更是處處天降神兵,不看制度升遷,不看能力,也不需國家考試,就是唯看政治顏色對不對!
更糟糕的是,球場上原本都有維持球賽規則與公平性的裁判。就民主政治而言,就是一些強調不帶政治色彩的獨立機關,或不參與任何政黨的中立單位。就台灣而言,譬若職掌督察彈劾的「監察院」,職掌媒體的「NCC」,職掌選務的「中選會」,與職掌追殺國民黨的「促轉會」等。然在民進黨的執政之下,這球場上本該中立的裁判,卻盡變成民進黨的球員,直接去兼任裁判。君不見,那總統提名的監察院長上任的第一天,就大力表忠,稱他當監察院長的的目地,就是要整治那些「辦綠不辦藍的法官」。還要替被國際認證的元首貪腐,即「前總統陳水扁的貪污案」平反。終歸一句,就是曾經將綠營的貪官,判決有罪的法官,個個都得提著腦袋辦事。且從此台灣的司法單位,就只能辦國民黨的違法貪腐,不能辦民進黨的違法貪腐。所以民進黨的貪腐總統陳水扁,原本都說已經精神失常、漏尿、快死了,已活不過一年。結果保外就醫後,立刻卻全面復活。一個貪污罪犯,不但到處參與政治活動,還開臉書直播,指點江山。且見身邊還有成群美女環繞,使其滿臉紅光滿面,樂不可支笑呵呵。

球員都已兼裁判,民進黨讓其忠貞黨員,或追殺國民黨最力者,盡皆成了獨立機關的掌控者。球場上的球賽,早已失去公平性。實話說,筆者也已茫然,更不知台灣的民主政治還要如何繼續下去。君不見,無論傳媒或網路,只要膽敢批評民進黨者,無不被指稱為「假訊息」「假新聞」。國安局奉命網路監控偵搜,抓匪諜,只要批評民進黨就是叛國。為了整肅支持國民黨的媒體,「NCC」更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奉民進黨之命命,大力對所謂「統媒」開罰。一邊高喊「百之百言論自由」,一邊卻是「順我者生、逆我者亡」。至此方知,原來「百分之百的言論自由」,是只給民進黨的支持者。而國民黨的支持者,則是動輒得咎,箝制言論,箝制思想。甚至是刨根挖底,抄家滅族。
一切都是兩套標準,民進黨的球員,可以在球場上任意的架拐子,使絆子,推人撞人打人。因為裁判是自己人,所以無論怎麼犯規都不算犯規。反觀國民黨的球員,因心中不滿,只要在球場上噴幾句垃圾話,立刻就被會裁判吹哨,指責嚴重犯規。就像那職掌選務的「中選會」,於「2019九合一大選」,居然可以一邊投票,一邊開票,嚴重影響選舉的結果。再別說那專門為追殺國民黨而設,專設陷井,構人於罪的東廠「促轉會」。

民進黨總是鎮日吹噓,口口聲聲說,台灣能推動民主政治,都是它的功勞。 然而民進黨高喊民主政治,卻又不遵守西方國家的法治精神,既不尊重國家制度,又還有什麼資格談民主政治!事實上,自從民進黨一黨獨大執政後,台灣可謂又回到了,凡事都得秉承上意的「威權」與「人治」。而且民進黨的「人治」,還不是國民黨時代的威權政治下,秉持儒家思想君子治國的「人治」。而是由一群道德低到無底線的無賴與癟三,來掌握國家大權的「人治」。皇上說這是假新聞,這就是假新聞。皇上一句話,府院官員、國安局與中立機關「NCC」,以及「東廠」「西廠」「南廠」「北廠」就全面動起來,打擊觸怒了皇上的假新聞。 更駭人的是,眼見民進黨的球員在球場上,球員兼裁判,打人推人毆人,無所不為。可民進黨的球民與支持者,卻仍在看台上大聲叫好,搖旗吶喊,聲嘶力竭的狂吼:『只要能贏就爽啦!』於是台灣從南到北,處處綠衛兵瘋狂追殺異己。「中天新聞退出大學校園」「抵制拒看統媒」「統媒在那裡?網路地圖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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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和諧社會」與「衝突社會」

由威權政治強調的和諧社會,轉型到民主政治多元競爭的衝突社會,並非容易的事。因民主政治,權力來自人民,所以最後能冀望的,或也只有人民的素質。許多推動民主政治的國家,最後的下場都很淒慘。有如二十一世紀初,藉著網路社群在阿拉伯世界,掀起的「茉莉花革命」。雖說其最後終於推翻了原本的威權統治階層,可民主政治才推動後,國家卻陷入動亂,甚至內戰。致整個國家崩潰,百萬難民流離失所。又如中南美洲的國家也盡是民主國家。可其舉國卻被被黑幫與毒梟掌控。甚至每次選舉,都有幾百個候選人要喪生,乃至連總統候選人也被毒梟與黑幫,擄去撕票。再說台灣呢?一個既對政客的道德毫無要求,且對法治也毫不遵守的台灣。如此毫無底線的民主政治,最後是要走向中東阿拉伯國家,彼此殺戮的內戰模式,還是要走向中南美洲國家,被毒梟與黑幫控制的民主政治。

「倉廩實,而後知禮義」一個國家經濟的富裕,使得人民皆能廣泛受教育,藉以提高人民的素質。這才是推動民主政治的保障。一九一一年,孫文武昌起義革命成功,雖說立即在中國推動西方的民主政治。然其結果,卻有如今日中東阿拉伯國家的「茉莉花革命」一般,隨即整個中國陷入崩潰,軍閥割據,內戰永無休止。何以如此?誠如上所述,因為民主不是憑空從天上掉下來的,不是突然想推動民主政治,就立馬可以推動民主政治。因為一個國家要推動民主政治,是有其先決條件的。尤其東方國家與西方國家,一為儒家思想建構的威權體制,一為權力歸於人民建構的民主體制,其社會權力的結構與對政治價值的思維,原本南轅北轍。所以若想在中國或是阿拉伯國家,推動民主政治,那就非得先透過教育制度,對人民進行廣泛普及的民主教育不可。誠如一九四九年,中國國民黨撤退到台灣後,開始對台灣人民所推動的民主教育一般。

一九四九年,國民黨撤退到台灣,至一九八七年,台灣民進黨成立,而台灣開始全面進入民主改革,期間約近四十年的時間。雖說國民黨統治台灣的四十年期間,政治上所行仍是傳統中國儒家思想的威權政治。可其在教育中卻也明白的告訴台灣人民,中國國民黨將分「軍政」「訓政」「憲政」三個時期。最後必定會在台灣徹底推動民主政治。而這個循序漸進的做法,是完全正確的。也就是先讓國家社會政治穩定,繼之全面發展經濟。待台灣經濟富裕後,國民也已經過幾個世代的民主教育。人民既普遍都有了民主政治的素養,自然就可推動全面的民主改革。於是這近四十年的時間,國民黨在台灣推動了九年國民義務教育,使得人民受教育率,幾近百分之百。而且是每個人上小學開始,就接受民主教育,並在台灣推動各種的地方選舉。包括學校裡的學生,每一年的全校模範生選舉,可說亦是每個班級動員拉票,製作選舉海報,候選人披著彩帶四處拜票,搞得有聲有色。
正也因有了這四十年的民主教育,有如對台灣的民主政治,打下了深厚的地基。所以一九八七年,民進黨成立,蔣經國過逝後,台灣全面推動民主改革。爾後,就算經得民進黨一波又一波的衝撞與抗爭,雖說當時整個台灣社會,難免仍出現各種亂象;然卻也不致全面崩潰。

現今的民進黨,開口閉口總是充滿傲慢的聲稱,說台灣之所以能推動民主政治,全都是他們的功勞。然憑心而論,若真要說台灣順利推動民主政治的功勞,那國民黨的功勞,絕對大過民進黨。若說國民黨佔了七八成功勞,而民進黨只佔二三成功勞。這也已是往民進黨的臉上貼金。畢竟若無國民黨在台灣打下了四十年的民主教育根基。那民進黨的衝撞體制,頂多也就是像阿拉伯國家的「茉莉花革命」般,終只會讓台灣社會解組崩潰,甚至步入血腥殺戮的內戰。西方「民主先進國家」,總是以其優越感與一貫的霸道,屐指氣使甚或恫嚇脅迫,要世界上的其他國家也需得推動民主政治,服膺其西方的價值觀。但西方民主國家,於十六、七世紀海權時代以來,已然富裕強盛了幾百年。且其民族性,自古希臘時代開始,即有權力歸於人民的思想。而這樣的社會條件,並非世界上其他貧窮落後國家,或是行了幾千年威權體制的國家,所能比擬。然西方強權國家,卻不顧這些推動民主政治該有的先決條件。甚至以國際組織及各種手段,一味強行介入干涉他國內政,也不管一個國家毫無準備下,冒然行民主政治的危險。於是百多年來,世界上多少國家,被這些西方強權以民主之名,卻搞到分崩離析,內戰頻仍。而最後真正能從威權至民主,轉型成功的,卻是了了可數。

台灣從威權到民主,算是轉型成功了嗎?就筆者所見,雖已經二次的政黨輪替,但台灣的民主政治,卻尚稱不上轉型成功。就台灣的民進黨與國民黨,兩大政黨的關係而言,與其說是民主政治的政黨競爭,還不如說是比較像是中國古代「朋黨之爭」的惡鬥。「朋黨之爭」與民主政治的政黨競爭,最大不同就在─民主政治的政黨競爭,乃是遵從法治,不同政黨對政策的理性辯論,以獲取人民支持,藉以取得執政權。而「朋黨之爭」,卻是情緒化的仇恨,盲目的視對方為寇仇,並不擇手段,興文字獄,構人於罪...要將對方置之於死。不同的是,古代的「朋黨之爭」,其權力仍是由上而下,鬥倒對方的權力仍來自皇權。而台灣民主政治的政黨惡鬥,則是權力已轉成由下而上,也就是由全民都參與這場充滿情緒化仇恨,與欲將對方置之於死的政治惡鬥。「割喉割到斷」「讓國民黨從地球上消失」類似這種論調,幾乎就是民進黨政治奪權的最高價值。更恐怖的是,包括其支持者,幾乎亦皆充滿這種情緒化的仇恨,與狂熱的熱衷這種「朋黨之爭」的政治惡鬥概念。

至於國民黨面對台灣從威權體制走向民主政治,其政黨的角色,似乎也還調整不過來。最明顯的就是,國民黨檯面上的政治人物,多半都還秉持儒家思想,主張的和諧社會;而無民主政治下政黨競爭的概念。譬若,前總統馬英九與前立法院長王金平,可說就是中國傳統儒家思想的最典型代表。看看馬英九執政的八年,對來自民進黨的挑戰與衝撞,無不是「君子無所爭」妥協再妥協,退讓再退讓。尤其是對「二二八事件」的歷史解釋,與「轉型正義」之說。因秉持儒家思想社會和諧的理想,所以馬英九對民進黨的「日本殖民史觀」,無不照單全收。甚至還替日本殖民時代的八田與一,立了銅像,建了紀念園區,以歌頌其建設烏山頭水庫。那怕八田與一建烏山頭水庫的目地,其實是為了把台灣的農民當成農奴壓榨。還有教科書中「日本強徵慰安婦」事件。明明台灣的慰安婦都已出面控訴,是被日本誘騙與強迫。可高中教科書微調,要將台灣慰安婦改成「被迫」,卻引來民進黨發動高中生與國中生,至教育部抗議。其「高中生反課綱微調」的學生,更上遍台灣各大談話性節目,高聲吶喊「台灣的慰安婦是自願的」。於是為了讓社會和諧的馬英久,立時又軟了,又是嚇得手腳發抖,退讓再退讓。
再說立法院長王金平,更是自詡「喬王」。台語的「喬」,就是協調與妥協的意思。所以王金平終日掛在嘴邊,最令其感到驕傲之事,無非就是「凡事以和為貴」「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事緩則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家各守本份」「各退一步海闊天空」...。就儒家思想而言,這些注重「社會和諧」的處世之道,自然沒有錯。但民主政治的政黨關係,誠如筆者第一節所言,那就像是兩支籃球隊在球場上的競爭。球隊在球場上競爭,又不是做大會操,一個口令一個動作,豈有和諧可言。有如民進黨的球員,為了在球場上求勝,推人、打人、咬人、踹人...什麼骯髒動作都做得出來。可國民黨的球員面對對手的呲牙裂嘴與凶狠攻擊,卻是嚇得退讓再退讓,不但不敢進攻,連得防守也不敢。甚是嚇得簌簌發抖,手足無措,唯滿口儒家思想的陳腔爛調。「請大家以和為貴!」「事緩則圓啦!」「大家君子之爭,社會才會和諧嘛!」球場上的競爭,原本就是衝突與對抗,誰理你什麼「以和為貴」與和諧。但國民黨面對民主政治下,台灣社會環境的改變,卻是仍死抱儒家思想的死腦筋,完全不知臨機應變,與因應環境做變通。誠如人家說的「迂儒」,大概就是如此。

國民黨既是迂儒!那民進黨是什麼?除了「無賴」一詞外,又什麼能更正確的形容民進黨。因為懦弱的迂儒,最害怕的就是遇到無賴的蠻不講理。所以為了討好無賴,以求和諧,國民黨既不敢挺身悍衛自己的政策,也不敢大聲的為理念做辯証,更不敢為自己的價值與立場做論述。鎮日唯唯諾諾,就希望以「密室協商」「黑箱政治」「關說私通」「搓圓仔湯」...藉著「喬事情」,來把「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結果2014年,一場「太陽花學運」恰如洪水猛獸襲來,把國民黨這個迂儒身上的衣服、褲子與遮羞布,都沖得乾乾淨淨。於是這個迂儒就這麼赤身裸體,一絲不掛,醜態盡呈現在世人面前。且被那民進黨的無賴在眾人面前,盡情的羞辱。但沒有人會同情這個迂儒。因為一個球隊在球場上害怕衝突與競爭,卻只想靠著退讓、私通、黑箱與打假球來贏得勝利。那這樣的球隊頂多也只會被觀眾席上的觀眾,所唾棄。或許觀眾更喜歡的,反是看見那個無賴在球場上,不斷的灌籃,把那個迂儒灌到爆。至2016年的總統大選,果然國民黨這個迂儒,兵敗如山倒,整個政黨幾乎徹底瓦解。輸到脫褲子不說,淪為千古笑柄,或是遺臭萬年也罷。民進黨執政後,此無賴更是以「轉型正義」之名,再把國民黨那迂儒抓來,扒光身上的衣服褲子,欲讓其難以求生;且更揚言要「割喉割到斷」。

民主政治下的社會,原本就是充滿了衝突的社會。尤其像台灣這種充滿「統獨」意識型態,彼此強烈對立的社會。且西方民主的政黨政治,既是本來就如球賽,充滿競爭與衝突。那一貫強調「君子無所爭」與社會和諧的儒家思想,是否在台灣也已走到了窮途末路?或是說「名門正派打不過無賴」。所以國民黨為了對抗一貫為了勝選,不擇手段的民進黨,是否也早該拋棄儒家思想,把自己也變成一個道德無底線的無賴?筆者認為,這也未必然!且以美國的NBA職籃為例。筆者尤記得幾年前,美國NBA職籃的馬刺隊,有一個很有名的球星,名叫鄧肯。而說到那鄧肯,人人無充滿敬重,包括每一隊的球員與所有的觀眾。因為那鄧肯在球場上,有為有守,人格高尚,不但不會打骯髒球,更不會對人噴垃圾話。所以其在球場上的表現,總被讚頌為「紳士風度」「君子球風」。其NBA藍球生涯,一二十年,更是都只待在馬刺隊。不像其他球星,或為了賺更多錢,或為了找更強的球隊,「西瓜依偎大邊」到處轉隊。且其籃球生涯後期,為了讓馬刺隊可以簽下更年輕有為的球員,以世代交替。所以更自降薪資,好讓球隊可以有更多的薪資空間,去栽培新的好球員。
照筆者說,像鄧肯這樣的球星,可說就是百分之百,擁有儒家精神的球星。其既隊球隊百分之百的忠誠,又對新球員謙讓。且在球場上就算為了求勝,卻也有所為,有所不為,保持君子風度。這也無怪在籃球場上,他能獲得各隊球員與觀眾的敬重。包括其所在的馬刺隊,在其影響之下,也被視為球風正派,所到之處,有如「王師」。幾乎在鄧肯待在馬刺隊的一二十年,而馬刺隊也強盛了一二十年。更在競爭激烈的NBA職籃球場,傳為佳話。所以說,中國的儒家思想,是否不適合西方民主的政黨政治,這也未必見得。但不能墨守成規,需得有所調整,這卻是必然。

「君子無所爭」確實是不適合民主政治的政黨競爭,所以當改成「君子有所爭」。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力爭」。民主政治可以秉持君子之道,卻不該只想和諧,而害怕衝突與競爭。一個政黨本該「大聲宣揚其政策」「悍衛其價值」「公開論述其理念」...。而遇到像是民進黨這種不擇手段,專打髒球的骯髒球隊,更當予以當頭棒喝,而非退縮。所以一個球隊,不能只有紳士風度的鄧肯。尚需有怒目金剛反擊絕不手軟的球員。也需有能鼓其三寸不爛之舌悍衛理念政策的防守球員。也就是說,民主政治下不能「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可以以儒家思想,做為一個人內在崇高的「超我」,藉以高道德標準自我約束。或做為一個政黨的核心價值,以行「正道」來自我要求。但在球場上要求勝,那馬刺隊就不能整個球隊都是鄧肯。否則要是遇到了無賴成群的骯髒球隊,那恐怕不需三分鐘,鄧肯就要渾身血淋淋被抬出場了。而一個政黨要在民主制度中競爭,自然也不能只有儒家思想,尚需有各種功能的球員,做攻擊、防守與組織。也就是所謂更多元的思想。唯需注意,這些更多元的思想,不能逾越過儒家思想的「正道」。否則國民黨這支球隊,也就變成了另一支骯髒球隊。

骯髒球隊就算能贏得勝利,卻也贏不了被人敬重。骯髒政黨就算能贏得權力,終究也會被歷史所唾棄。「民主政治,權力來自人民。而最後能冀望的,或也只有人民的素質。」誠如第二節開頭的這段話所言。威權政治到民主政治,由和諧社會走向衝突社會。最後這個社會是否會因衝突而崩潰?倘若球賽觀眾席上的球迷與觀眾,盡皆懷抱盲目的情緒化,彼此充滿仇恨與敵對。結果不斷叫囂與仇恨,引發球場暴動。且觀眾與球迷更盡皆失去理智,打人放火與殺人,搞得連整個球場都崩塌,一場不光彩的球賽也只好取消。但只希望台灣的民主政治,最後不要走到這個地步。雖然現下的台灣民主政治,正朝向這個方向,一步一步的前進。「太陽花學運」崛起的那批仇恨青年,可說就是最佳寫照。而今這這些仇恨青年,也正以不擇手段的方式傳播,將其情緒化的仇恨散佈於台灣社會。於是台灣社會的衝突也只會越演越烈與越盲目。
且說兩支球隊的球賽要繼續下去,也唯有能夠保持理性的球迷與觀眾,當在看台上看球時。眼見自己支持的球隊在球場上,毫不遵守球賽規則,不斷犯規與打骯球,也不會盲目的叫好;而是會給予噓聲警惕。民主政治的政黨競爭亦同。...


2019/05/14~~鰲峰筆於鎮平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