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Dreamer After

版主: 小戀戀炎舞翻車魚

Dreamer After
CH.1 序、行船者、鎮

從此,我始終逃不出隱隱約約中,牽繫在我身上之鎖鏈。世紀重新啟動年
代裡,我與失敗者畫上等號,即使在上一個年代,我曾有過極度付出的努
力,在旁人眼中,擁有著足夠,甚至令人羨慕與嫉妒的程度。

然而,經常性,在我心中那始終無法填補的空洞,還有未曾滿足的靈魂,
即使我已不再是那青春年少的歲月,依舊不停燃燒,在心底深深誘惑著,勾
引著,彷彿在那裡,還有些什麼,還有些我可以去追求,去尋找,那隱隱約
約在心底的無名欲望。

漸漸地,我在街道旁墮落著,成為彼此口中眼中心中,那不值一提的住街
人。在日復一日的盲目閒晃,我看見曾幾何時,那不可一世,曾掌握很多很
多的那人,在雨後清爽明亮的大樓玻璃倒影中,成為了破落失意,破爛的自
己。

回憶起過往,還有著家庭與工作的年代,我整日看著他們,每一日像是不
會變的,從上班到下班返家的和平安祥幸福,如此美好,以及理想中每一個
人都渴望的平凡日子。

如今,我睜開雙眼,看向前方一片景色,只剩下傾倒殘破的建築,以往高
聳入天的巨人,如今或躺或臥,在眼前無奈不語。街道上,還有著零零落
落,像孤魂野鬼般虛妄,卻又活生生在眼前,漫無目的移動著的生物。即使
如此,四處依然充斥著無法捉摸的氣氛,就算有著人,這生物依然在世界上
徘徊,還是滿溢了死寂,無論現實亦或精神。

好像很漫長,卻又在剎那間,從某件事情過後,我醒在黑暗裡,醒在窗外
那一陣又一陣充滿了絕望與驚慌的叫聲中。我身邊的所有,消失在這樣的清
醒,一下子所有擁有的,在未曾想像過的末日裡,一場不明就裏為何而來的
悲劇,在所有人的夢中襲捲而來。在那昏迷與幻覺中,所有人看到了似神似
魔,也非神非魔的生物,對著世界,大聲唸出應當與非應當之名。

模糊的記憶,我的名列在應當之名中,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從我身
後、身旁、身前、身體經過,醒在一陣冷顫中,我看向他們,依舊保有沉睡
臉龐的他們,卻再也不會醒來的他們,默默不語。

我持續著無言,將他們抱向門外,尋找並挖掘著一個又一個坑洞,將他們
送回應往的故鄉。一切妥當,不經意裡,我看見街道旁,一群早已失去所有
的人們,圍著一台電視,那電視不停閃爍的螢幕,展現了某個依然高聳入雲
的建築,上面站了十來個衣著光鮮華麗的人,正對著世界,一個接著一個大
口的述說到底這世界還剩下什麼。

我聽見在那聲浪中,對著殘存的人們,給了一個名:「Dreamer
After」,自此,夢中的世界一如往常漸漸模糊,我無法看清,其他人也一
樣,看不見過往在夢中所發生的種種。每一晚也失去了作夢的能力,在渾沌
中睡去,依然在渾沌中醒來,彷彿過往了繁榮破滅景象,全是虛構而不實。
所以,人們馬上找尋到新的目標,一種打破所有種族、階級、國家、文化的
新年代,在那一場夢後通通實踐。

我想著想著,心中的火焰熊熊冒起,彷彿世界又重新在心中完整出現。年
少時那一度狂野燃燒的火,如今又重新燃起,似乎要填滿那長久以來的空洞
與虛無。我邁開步伐,開始在這已經是殘破及死寂的世界中,一步一步踏上
我想前去的方向。所以,我拾著身邊的物品,先求著每日每日最低要求的生
活命脈。既然已失去所有,世界也失去了大多數的生物,那麼,街道旁店家
中,那一個個保有原貌的物品,在我所知的地方,一一放入行李中成為不可
缺少的物品。

跟過往相比,我依然在一方,擁有一切,掌握一切,反正在所有都失去的
時間中,有著一切也相等於失去一切。

我向著北方走去,隨著路途上,一群又一群有著相同目標,同樣背景的人
們,像潮水般往那,有著高聳入雲建築物,有著光鮮亮麗人們的那個地方。
每個人從不同的管道中知道了,所謂的北城,已經是所有人唯一,也僅剩下
那殘存的過往光榮的城市。

從我目前所在的,到我所期盼之地,約有一千公里遠。在這路途上唯一讓
我慶幸的,是我不用橫度那巨大又可怕的海洋。在人口只剩下過往不到千分
之一的年代裡,倖存者,又會駛船的已然不多。但他們憑著這能力,一如往
常在大海上求生活。到頭來,反而過的比陸地上,那群早已忘懷海洋為何的
人,還要痛快。

新的年代中,所有的事物都要重新學習,為了求生,遠離死亡的目的。我
卻依稀記得,在我小時候到年輕的歲月中,每一個大人都為了將來美好永續
的世界讚嘆,彷彿那世界將會是沒有死亡與煩惱,沒有任何的困難會將人類
限制住。於是一項又一項的計畫,在瘋狂的心理集體催眠裡,出現、失敗、
沒落。留到後頭的,只有那完成一半的宇宙太空移民計畫,還有那個早已實
行許久依然無法見光的複製計畫。

這些都是過往的年代中,我那深深記憶裡的一部份,好像隨著每一天每一
天過去,我漸漸記起一些事物,又遺忘了更多的事物。有的是昨天發生,有
的是過去許久許久發生的事情,所謂「歷史」的那門學問,在我腦海中起起
伏伏,有時候在不經意間出現在眼前,讓我驚訝於為何有此想法,卻忘了我
正駕駛著,從路邊找來的某台卡車,四處尋找著因著絕望而破壞殆盡的資
源。

事實上,像我這種獨來獨往,不與其他人群聚眾的,在新的年代裡還有一
些人,可惜的是比例上很少,又因為獨來獨往,所以相遇的機會非常渺茫。
但我還是找著了某個,如我被稱為「Runner」的那個人。我稱呼他為行船
者,至少他是我所遇見,第一個會在海上駕駛船隻、捕魚的那人。
我在某個港口,離我出發之地約百里的地方,當我遇見他的那時,他正與
一群大呼小叫的爭執著,那群早已餓慌的人們,見著他船上新鮮美好的魚
貨,忍不住想去乞討,索求著那可以保命的食物。但他卻斷然拒絕,要求以
其他物品交換,才肯將自己打撈的魚貨分予他們。

金錢在這年代已沒有價值,大概跟柴火沒有兩樣,只有以物易物的方式,
接近於原始的型態,才能讓彼此不吃虧,並且心甘情願的換到自己所要的物
品。然而,那群人早已失去理性,仗著人多勢眾,準備要上船搶奪他的魚
貨。

我默默的看著,慢慢從破舊的車廂中,拿出一把上頭還刻著某個編號,某
個人名,我從荒廢的警察局中找出的步槍。裝子彈,上膛,對空鳴槍,將槍
口指向那群,被我槍聲嚇醒而目瞪口呆的那群人。我揮揮手上的槍,要他們
馬上離開,他們看看我,又看看那船上,鮮美可口的食物,一下子呆立在
那,不知該採取什麼行動。

或許是本性大過於理智了,也可能是長久的飢餓,讓人性漸漸沾染了獸的
本質,在那群人中,有人高喊著,不用懼怕,他是嚇唬人的,他不敢殺人等
等的話語。我沒有任何猶豫,向那人扣下手中的扳機。那一瞬間,獸也在我
的心裡出現,空氣裡只有槍聲與火藥的味道,以及那人頭上,湲湲流出的紅
色液體。

這時,他們恍若大夢初醒,一哄而散,只剩下那個躺在地上,口中倒流著
血沫,漸漸失去的溫度的那人。

行船者走到我面前,對我表示了感激之意。行船者表示感激的姿勢讓我覺
得有些許的不自然,他將右手舉起,手掌面對我,放在太陽穴旁。好像是舊
式的敬禮,但我就是想不起來在那邊,有看過這樣子感謝對方的姿勢。

行船者問我有什麼樣的需要,我只向他要求有個過夜的地方,以及一些食
物作為回報。他大方的答應,並且帶我走向他平常生活的地方。我幫他將船
上那些還有一絲氣息,仍舊凸著雙眼的魚貨,一一搬上行船者準備妥當的冷
藏車中。我感到有一點驚訝,沒想到他對於這整套設備還有技術,依然記得
那麼清楚。

他對我說,從那一場無可言語的夢醒來後,他失去了很多,包括他的一個兒
子還有一個女兒,而他的老婆,早在某次出海中,就再也沒回來過。但是他
卻慶幸,他們沒有跟著留在這世界,繼續接受這種種的磨難。他也深深覺
得,現在他所擁有的,似乎也比以前多更多,至少很多器具與設備,他不必
去問別人,因為只有他懂得怎麼去用,怎麼去讓自己好好的活下去。

一路上,我看見成群結隊,沒有組織,沒有紀律的人們,眼神閃爍的看著
我們從他們眼前經過。在他們心中,只剩下單純求生慾望,為了一小塊食物
而大打出手,擁有力量與技術的人們,很快的佔了上風,並且成為這地方的
領導者。有時他們也為了某個女人爭風吃醋,或者在不知名的暗巷裡,做著
以往被稱之為污穢骯髒的舉動。現在,這一切彷彿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求偶交歡,尋找著明日與下一餐,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不必顧忌也省去
道德。

剩下還有一些,像我與行船者的Runner們,為了一個不知在哪裡的目
標,默默向前行著。如我,向著北城,那個還有著過往榮光的城市前去;行
船者,卻決定在這故鄉,憑著自己的技術與力量,期待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建
立這港口。

面對殘忍的現實,我們卻依舊眷戀過去的美好回憶。

我走進行船者的船屋,裡面的擺設在一瞬間,使我想起在不久前,似乎有
同樣的物品,同樣的書,還有在牆上,掛滿的一張一張,好像稱為照片的紙
張。我隨意的挑了在角落的一張圓椅,安靜的坐在上面。在船屋中,除了我
與行船者,隱隱約約我感受到窗外不停注視進來的目光,好像在角落的角
落,還有第三者、第四者,正窺視著。

行船者似乎完全沒感覺到,他泡了一杯飲料,放到我面前。那是一杯深褐
色,有著濃郁香氣的杯飲料。上頭還有濃濃的熱氣,印象中好像在哪個時
候,我也曾經喝這飲料,甚至不喝會覺得渾身不對勁。我啜飲了一口,有點
苦,有點甜,但最多的依然是那熱氣與香味。我問了行船者這飲料的名稱,
他也答不出來,這時總覺得那場夢之後所遺忘的東西,好像多了些,然而為
什麼行船者卻依然懂得如何調製這飲料,而我在香味與苦澀中,也既起了這
飲料該怎麼沖泡最為合適。

那一場夢,的確帶走了很多。可是,為何我依然記得如何開車,如何用
槍,還有應該怎麼去判斷,何為該與不該,就像行船者,他仍保有在海上謀
生的一切能力,也有著人與人之間,還是保留著的那個本分。在我喝著飲料
的同時,行船者將船屋中的收音機打開,我聽見從沙沙聲裡傳來的那個聲
音,正不停的闡述著在北方,我所目標之城,還擁有的進步與和平,希望聽
見這聲音的所有人,都可以到北方,名為「北城」的這城市來。

我還聽見,現在北城有著幾個大人物,好像十來個吧,每個在過往一樣有
著顯赫的名聲與能力,在那場夢之後並沒有被剝奪,反而讓他們更加相信,
這是上天給予他們的機會與考驗。有什麼比重建一個世界,還要來的有吸引
力呢?對於那種被過去與歷史束縛住的人來說,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禮。

行船者冷冷的對我說,這些人,自己稱自己為「麗人」,想要把這世界再
度重建與恢復,並且掌握過去無法掌握的權力與慾望,因此不停的用美麗又
充滿誘惑的言語吸引殘存在世上,像他與我這種Runner,好讓建設更加順
利與美好。可惜的是,既然選擇了身為Runner,就注定再也無法回到過往
的日子,每個Runner心中,都有那把火,不管我還是行船者。只是我尚未
找到,那火將帶我燒往何處,而行船者卻已經找到,他要在大海上,進行一
項巨大的工程與夢想。

細節是什麼,我並沒有問,但我從行船者的口氣與眼神中看出,這一定是
非常龐大,而且只有他,才有辦法完成的事情。

他接著拿起一根煙,用一塊打火石點燃。室內充斥了煙草與那飲料的混合
味道,濃厚笨重。我看著白煙在船屋裡漸漸聚集、散去,變化成各種形狀,
淡淡消失在看不見的空氣裡。眼皮一下子沈重起來,再也睜不開,沈睡在平
淡的語音還有不肯散去的味道裡。

當我再醒來,行船者已不在,他留下我所要求的食物,以及一包很仔細包
好的黑褐色粉狀物。我明白那是昨日,行船者給我喝的飲料粉末。我連同食
物小心的收藏好,走向我自己的車旁,不經意撇到在車門旁,所多了的那一
行字。

我的車子,就如同一般的小貨車,沒有漂亮的烤漆與裝飾,只有滿滿受到
風霜的刻痕以及隨時會故障的零件。因此,每到一個地方我總會尋找著廢棄
在路邊的車子,看是否有可以拆下利用的零件,好讓我的旅程不因為車子的
因素受到困擾。即使如此,一路上我還是難免遇到許多次不知為何的故障,
然後總在敲敲打打之後,車子心不甘情不願的,才肯繼續上路。
Dreamer After .3

雖然車子表面早就刮花,但那一行字,還是吸引了我的目光,忍不住多
看了幾眼,去思量那句話的含意。

「你們並非被選上,而是挑選過後,處理這剩餘價值的渣。」

很多人,將那場夢稱為末日,我卻不這麼認為,至少也有一批人不那麼認
為,而他們正在北城大張旗鼓的想要重建這個世界。至少,在人口銳減的同
時,過去急速消耗的資源,相對來說多了起來,至少消耗的速度與過去相
比,差太多太多。唯一不足的,依然是過多的技術人才、運輸設備,極度缺
乏。

我將手上的行李與物品放到車上,然後踏進車內,將車子發動。外面的空
氣溫度還在攝氏二十來度左右,我在車內卻感受到一絲絲的寒意,這種感覺
隨時出現,有時在醒來後,有時在睡眠前,然而現在應該是秋天的時節,冬
日卻好像提早到了世界。我看著還吊在那邊的路標,上面寫著往北一百五十
里,有一個城鎮,那是我的下一個目標,也是行船者口中告訴我的,是這附
近Runner聚集的場所。

我很好奇,Runner聚集的地方,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我右手往旁邊
座位隨意一摸,突然驚嚇的縮回來,整個人冒出一身冷汗,因為手中的觸
感,竟是毛茸茸,那種不自然又噁心的感覺。我仔細一看,發現不知什麼時
候,車上竟然多了一隻小熊,而且是填充物已經散開,好像被人任意遺棄的
玩具小熊。

上面沒有任何記號,只有掉了一隻眼睛的面孔,緊閉的雙唇,沈默的與我
對望。我心裡想著,這會不會是他們的傑作呢?他們有什麼話要告訴我,有
什麼訊息是要我知道的。要找著他們,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只好把那小
熊收起來,然後打起精神,將車子開上路,往我應去的方向走。

他們,是在這世界那場夢後,所剩下不多的人組成的,沒有人知道領導者
是誰,也沒有人知道為何不管何時何地,他們總是找的到自己的同伴與擁有
相似味道的朋友。他們靠著四處偷竊必要物資,還有靈活的行動躲避其他人
的追捕。可是總是有疏忽的時候,這也讓所有人知道,原來這群人還存在
著。

他們給自己這麼取了名字:「童黨」,是這世界上僅存的小孩子們,所組
成的組織。有多少人沒有人可以有確切的答案,所有的城市與鄉村,只要是
孩子他們都有著共同的打扮與特徵,在頭上綁著一條毛巾,上頭畫了一個頑
皮鬼吐舌頭的模樣,而且不管多遠多荒涼的地方,只要有童黨,標誌就一定
一樣。

而他們存留下來的意義,我想,應該是在那場夢中,所聽見的所被賦予
的,與我們完全不一樣,因而才會有共通的行動與識別。據我所知,童黨的
成員在超過十六歲之後,要是沒有通過試驗,就會被逐出童黨,而且沒有留
下任何的記憶,只有在童黨時期所學的技能依然保留著,還有那隱隱約約,
不停在腦海中打轉的神秘話語,像是封印的鑰匙,也似乎在等待什麼,去將
那封印解開,然後重新找回童黨的那段記憶,及該被賦予的任務。

接下來,約一星期吧,我走走停停,在已經有些坑洞破損的公路上,經過
一個又一個形同廢墟的城市,以及一棟棟傾倒頹圮的建築物。有時候我停在
某個建築物前,仔細想著這一棟建築物在他依然挺拔的那個年代,是不是有
過人山人海的繁榮景象。有時候我停在某個店鋪的門口,店門口上頭還掛著
的「OPEN」字樣,彷彿在證明這家店依然還有著他原本的存在價值。

這一切都在我的眼中不停流轉經過,心底卻沒有任何的感受。可能這地方
我以前駐足過,可能這店的老闆與我是舊識,更或者是我以前的老情人,可
能這大樓是過去我所住過的地方,也可能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然而,悲憫
與感傷,甚至那惋惜還有追嘆過往的時光,當不見於我的心中。

反而是那火,從來沒有停息過的火,還溫溫的在那不停的跳動著。可能我
也明白,就如心中的獸,也不可能消失殆盡,隨著那火一同忽大忽小。新的
年代,理應也要有新的哲學,新的人生觀。

人生觀?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人生觀呢?在過去
的那些城市中,哪一個城市裡面的人,沒有他自己的人生觀與哲學,那一場
公平的夢,還是將大多數的人帶走,沒有猶豫,更不明他所選擇的規則。留
下來的,好像有那麼一個目標存在,卻又不懂,還有比生存下去更高的目標
嗎?

天空依舊這麼高,出了城市的公路,兩旁的草還有樹木,翠綠昂然,漸漸
侵佔道路,好像這世界的變化與他們無關,只有繼續不停的生長,不停的向
著天空長去。水泥灰還有天空的淡淡藍色,混和了點點依稀可見的綠光,這
一路上陪伴我的,就這麼多。

踩下煞車,在我眼前出現的,是那鎮的入口處,讓我有點訝異,這鎮,事
實上不能說是鎮,說是一個要塞,一個可以自給自足,保護自身的要塞比較
貼切。高大的門前,讓我有種回到更過往年代的錯覺,好像在許久之前,也
有著類似這城鎮,矗立在某個大地上似的。

門前是一隊有著簡單武器還有簡單裝備的警衛隊,或許在裡面有許多精良
而且威力強大的武器,但我心中懷疑著,到底有多少人還記得,去使用這些
擁有絕大殺傷力,然而現在派不上用場的武器。有時候一把刀子,一把手
槍,就絕對足夠了。

我停在接受檢查的哨口,表明我也是一名Runner,希望用車上的一些物
資來換取民生物品,一名看起來像是隊長身份的警衛,對我笑了一下,說這
裡是僅存不多Runner的集中地。誇張一點,甚至是世界上唯一的集中地。
我只是淺淺的回給了他一個微笑,就把車子開進只能容納一台車寬的小門
裡。

門裡門外,我真的嚇了一大跳,相較於門外的荒涼自然景色,在門內的一
切讓我有種身在過往那依舊繁華豐富的錯覺,好像那場無可言與的夢,對這
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只是黑沈沈的高聳城牆,依然提醒著我,那幽靈般的
深邃影子,還在世界上不停的徘徊著。

一直還無法適應的,就是Runner竟然有這麼一個可以稱為家的地方,有
點可笑也有點溫馨,的確在殘酷的現實,我們還是活在過去的記憶裡。就在
我眼前出現,過去那種整齊乾淨的街道,在街道上頭部停來往穿梭的車群還
有行人。有的匆忙,有的悠閒,衣著整齊的在這街道上,不管有沒有目標的
四處遊走著。

街道旁琳瑯滿目的商店招牌,裡面依舊燈火通名的賣著一樣又一樣物品,
不管對現在的人們來說,實用還是不實用,這些都無所謂。我很好奇的,在
這樣的一個封閉城鎮裡,他們要怎樣去生存?怎樣去維持生命的所需?這不
單單是在華美的高樓中上班就可達成的,無論食物還是民生必需品,都必然
的缺乏了製造的人,然而我看不見那些,在往常我們瞧不起,卻在必要時哈
的要死的那群人。

我持續的開著車,還是看不見幾個小孩,反而是新生的孩子在母親懷中,
高興的手舞足蹈。路旁我驚訝的發現有一群老人,在小公園中悠閒的談天說
地。我不清楚在那場夢對他們有何影響,但在過去的路上,老人一如小孩,
我所看見的數目非常稀少。
翻車魚這個長篇一開始就想要挑戰抽象距離感啊

我不知道這是你第幾個長篇作品
不過感覺上你刻意的和故事中的世界保持一個距離

記得看村上的書也有這種感覺
不過他會停下來這種超遠觀的敘述
去融入其中的某些小橋段

這個部分可以讓遠觀的作品產生忽遠忽近的層次感
不至於落入沉悶的過度迂迴性封閉式的自閉觀

嗯...
我不是說你的寫得有瑕疵
我是主觀的想到村上的一些小技巧
不過你寫你的
一開始有點詭譎也是好玩的
不用太在意我的插花^O^

先固頂~

8/21~9/19

說到村上的文章,在好幾年以前我會承認受到影響,看他的小說會有許多
感染力,因此在寫作上難免會受到影響。但說實在話,我已經好幾年沒看
他的小說了,有也是舊的小說,當我重新再看的同時,突然厭惡起自己大
了,當年的感動與震撼再也找不到。

至於這一篇的構想,應該偏向於末日科幻的東西,沒有過多的情感,也沒
有太多貼近現代的設定,有的只是新的言詞新的觀念以及在人性中歷久不
衰的那些東西,我想寫的大概是那些吧。

不過幾天沒有弄下文,反而把前面補了好幾段上去,等到第一章結束,再
重發一次吧,或許多補充的那一些,可以比較近入狀況。(雖然我覺得這
篇要進入狀況不太容易啦....)
最近我想吐
我很討厭看一個人的文章一眼就認出來
還有竟然產生(好像已經看過了同一篇)的感覺
其實是完全不同的

我覺得寫到這種地步的時候
一定就是中了所謂的"寫作病毒"
自己在自己的文筆中繞圈圈

如果結成一個合集的話
你只會看到一即萬 萬即一的悲哀
然後你會想撤退
退出這個作者迷失自我的世界

這時候你只能等作者自己蛻變
別無他法

我說這個是要表白我對每一個作者的敬意和期待
如果"創作"
不是"開創自己和別人所未作"

那就不是創作了


對於翻車魚的力求突變和創新的心
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天資型作家
如果你的突破也能帶動我的突破
那我們在網路上相逢才不枉此生的際遇
否則相遇一場一無所有
毫無價值了

沒有辦法求新求變的寫手
連自己都不能接受
還能感動誰??

我對你充滿期許^O^
這一篇本身就是很有意思的創舉

聽自己內心最尖銳的聲音
殺入那個點

~共勉~
這在資源極端缺乏的時代裡,最基本的成了最重要,因此我繼續往這鎮的
中心開去,想要找個地方讓我休息。就在鎮的東區附近,我看見有一間讓旅
客休息的旅館,毫不猶豫就過去詢問,有關於住宿的規矩。

那老闆娘親切的告訴我,Runner不用任何的費用,而且還有三餐的供應
及必要的補給。這一點讓我的困惑更深更深,老闆娘又說,這個鎮的鎮長,
會定期在鎮中心進行演講,若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聽聽看。

我把身上不多的行李安頓好,進到浴室,好好的把自己整理乾淨,躺到雖
然有些破舊,卻舒軟又安穩的床上,想著接下來我應該要怎麼行動。前往北
城是我最終的目標,但一路上我所看見的,總沒有這作城鎮來的讓我驚訝。
好像在隱約間,這裡有股莫名的力量在維繫著城鎮的一切,使這一切都照著
那麼理所當然的道路行走著。

我坐起身子,眼角撇到放在茶几上,有一本黑色封面的書,那是一本關於
這個鎮的簡介,我看了一下出版的時間,正好是那場夢的交界。當我開始翻
閱著這本書,腦袋裡面的困惑好像漸漸解開,卻又深深的陷入另外一種無可
言喻的困惑中不可自拔。

這整個鎮,都由鎮長一手策劃形成,而他當然也是一名Runner,一名混
和了雙重特質的Runner。我看著那鎮長的圖片,心中猛然一陣悸動,原來
在過往的某個年代中,我與這鎮長,是共同上學、住宿、工作的好友。在那
場夢前,他一個人到了這地方,對我說這是工作與休閒,在夢後,卻轉個
頭,成為了鎮長。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原來他小時候那小小的夢想,竟然在這裡實現了。我
感到高興,也一如過往感到許多困惑。那場夢是為了成就某些人,還是為了
刪除某些人呢?我完全沒有概念,也沒有多餘的念頭,現在的我只想先去找
這鎮長,看看他到底有些什麼樣的不一樣。

鎮長的所在地,通常都非常的好認。沿著最大的道路向前行,幾乎是鎮中
心的地方,有一棟與四周現代玻璃帷幕的高樓大廈完全不搭的建築物,就如
同鄉村裡獨立院落的白色房子。門口前有個小巧可愛的郵筒,門上還掛著不
知哪個年代的檞寄生,可以辨認出是鎮長,僅在門口旁,釘上木頭牌子,上
面寫上鎮長的字樣而已。

我站在門前,略微驚訝的看著這棟房子,好像從未見到似的,在過去我完
全不認為,那鎮長會是喜歡這調調的人。記憶中,他喜歡高樓大廈,他喜歡
高高在上,喜歡領導與掌握的人。雖然鎮長也是這樣子的工作,但我沒想到
在這方面竟然是這麼純樸與難以置信。

我推開門,裡面坐著一名婦女,戴著一副眼鏡,在低著頭努力的寫些什麼
東西,連我進來都沒有抬起頭。我走到她的面前,想問詢問些什麼的時候,
她比了比後方另一個門,門上歪歪斜斜的掛著鎮長的牌子。我走過去,禮貌
性的敲了敲門,門後方傳來請進的聲音,我卻毫無印象,這會是我過去好友
的聲音嗎?

把門打開,整間房間被滿滿的櫃子圍繞著,櫃子中擺放許多書籍,有的殘
破不堪,有的保存良好,但全都是我看不懂的專業書籍。在我印象中,那朋
友並不是這麼一位富有專業知識的人物,唯一可以稱的上的,大概就是他的
認真與直著而已。

在房間後方的大辦公桌後,坐著的就是這鎮的鎮長,也是過去記憶中我所
認得的那一位朋友,如今卻是滿頭灰白,臉上的皺紋讓我驚訝於歲月竟是這
麼不饒人,即使我始終在外旅行奔波,但我相信我外表上看來,絕對比鎮長
年輕許多。當他看見我的同時,沒有太多的情感,反而給我一個苦笑,以及
一聲打從谷底竄起的嘆息。

或許那歎息的意味深遠,但我始終摸不清真正的涵義。鎮長站起身,走到
我的面前,兩人面對著面凝視對方,一同欣賞著對彼此眼中那不停竄出的火
光。

兒時我倆所種下的記憶膠囊中,他堅定的寫下將來要成為偉大的領導人,
現在竟然用這樣的情況,實現了他的願望。可悲的是我竟然完全記不起,當
年我所埋下的,又是何種願望與夢想。

鎮長緩緩張開雙臂,與我用力的擁抱,其中除了朋友之間的情感之外,還
充斥著滿滿的,對於現在的無奈還有淡淡的哀傷。接下來的時間,我聽著他
建立起這城鎮的種種努力,聽著他努力的希望有更多的人才,更多的
Runner來到這裡,重新建立起一個有秩序的都市。然而,他的想法也正是
我的目的地,北城那群人的想法,所以鎮長並沒有對我多說些什麼,我很清
楚的知道,他明白我當年所種下的願望,卻一句話也不肯透露。

我不埋怨這樣的他,至少他一步一步,把這城鎮重新建立起來,包括種種
的生產,努力的維繫著人們生活的最低需求。但我也深深明白,現在的人們
缺乏了過往刻苦的精神,因此他想出許多方法,刺激著人們努力生產與工
作,將不必要的浪費減到最低,甚至許多人,無法工作或臥病在床的,都殘
忍的將他送往荒野中,自生自滅。

唯有須許老人,需要仰賴著他們年輕時的經驗與記憶,因此可以在這城鎮
中安祥的度過晚年。的確,當一切都重新再起時,人們的熱情會達到一種巔
峰,甚至是盲目的追隨著領導者,這一點鎮長他十分明白。

當我得知了他的目的之後,只跟他要求了一台新的小貨車,以及足夠的糧
食與必備物資。我明白他會全數給我,甚至給的更多,而我也會大方的收
下,因為出了這鎮,接下來的生活還是需要我自己來注意與執行,沒有了高
聳城璧的保護。

這些都準備妥當後,已經是第三天,我開著新車,帶著滿滿的物資,往城
鎮的另一頭去,準備要往下一個目標前進。鎮長也陪著我,到了巨大城門的
外頭。兩人肩併著肩,看著前方理應是綠意昂然,卻因季節到了秋天,漸漸
枯黃的荒野景色。我們彼此無言,只是默默的看著,直到陽光出現,到了天
空某個高高的角度為止。

鎮長只跟我說,在往北城的路上,要特別小心一些躲在暗處的不明勢力,
據他所知,有一批看不見的影子,正在和北城的麗人們對抗,或多或少也對
Runner造成影響,要我特別的注意。

我感謝他的叮嚀與照顧,繼續著下一個,往不知名地點的旅行。不過在離
去之前,鎮長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在目的地的背後,你應當找出,身為火燄代理人的任務及職責。」

我暗自記下,踩下油門,風塵僕僕的遠離這充滿和平安祥,又滿溢著回憶
的地方。
搞了一個多月才結束第一章....實在是進度緩慢,中間又加上重新修正的部
份,在第三回之前其實又加了很多料,嘗試著修正一些東西,不過有些地方
我發現越寫是越習慣,好像這樣子的調調也不錯。

第二章有起了頭,但最近的重點並不是在這一篇,而是另外一篇取向是言情
的小說,那個用稿紙寫的阿,也即將邁入一百了,不知該怎麼形容才好。

有時候用打的與用寫的,所產生出來的東西完全不一樣,當然最多的還是先
用手寫,再用電腦打上,順便進行第一修的動作,這漸漸成為了常態。

另外,也要準備有個奇幻文學獎,手中有兩個殘稿,怎麼想都會爆字數,
光是手上有的去整個修飾與充實完整,大概也可以出各上下兩冊吧。其實
對於很多那種好多冊的小說,自己到沒有那個慾望去看,寧願看看黃易或是
倪匡的小說。

最近看了一個巫師第一守則,真理之劍的奇幻小說,覺得到也不錯,雖然是
約十年前的作品,不過裡面包含的東西現在還是值得參考。

特別是SM的部分.... XDXDDDDDDDDDDDDDDDDDDDDDD
CH.1 序、行船者、鎮

從此,我始終逃不出隱隱約約中,牽繫在我身上之鎖鏈。世紀重新啟動年
代裡,我與失敗者畫上等號,即使在上一個年代,我曾有過極度付出的努
力,在旁人眼中,擁有著足夠,甚至令人羨慕與嫉妒的程度。

然而,經常性,在我心中那始終無法填補的空洞,還有未曾滿足的靈魂,
即使我已不再是那青春年少的歲月,依舊不停燃燒,在心底深深誘惑著,勾
引著,彷彿在那裡,還有些什麼,還有些我可以去追求,去尋找,那隱隱約
約在心底的無名欲望。

漸漸地,我在街道旁墮落著,成為彼此口中眼中心中,那不值一提的住街
人。在日復一日的盲目閒晃,我看見曾幾何時,那不可一世,曾掌握很多很
多的那人,在雨後清爽明亮的大樓玻璃倒影中,成為了破落失意,破爛的自
己。

回憶起過往,還有著家庭與工作的年代,我整日看著他們,每一日像是不
會變的,從上班到下班返家的和平安祥幸福,如此美好,以及理想中每一個
人都渴望的平凡日子。

記憶裡,美麗的妻子與我共度了人生青春美好的歲月,每當我看著她那一
頭秀麗的長髮,總有說不出口的興奮與滿足,像是完全擁有,也像是我所永
恆追隨的那個身影,我與她的的確確的在一起很久,一直到我可愛又乖巧的
孩子呱呱落地,我進入了另外一個全新的世界裡。

我有著一個兒子一個女兒,相差兩歲,就像是說好的,他們都有著與媽媽
相同,美麗毫不遮掩的臉孔,天真又聰慧的眼神。更重要的,是他們依然純
樸良善的心,讓我心中那股不滅的火,在他們清澈的注視下悄然離去。

這些是我過往絕對不可剝奪的記憶,也很幸運的,在那場悲劇之後我的記
憶,包括了我所愛的人們的記憶,依舊鮮明的在心底留了一個位置。但這也
是執著過後,所必然承受的痛苦,現在只有我一人,只有我這一人,在街道
上來回穿梭,向著我認定的方向不停前去。

我睜開雙眼,看向前方一片景色,只剩下傾倒殘破的建築,以往高聳入天
的巨人,如今或躺或臥,在眼前無奈不語。招牌半垂著,掙扎著過去美麗絢
爛的榮光,不肯掉落在塵土飛揚,充滿污垢的地面。看著上面寫滿各式各樣
墮落與歡樂的字眼,卻只能沈默著接受棄置的命運,即使這並非我人們所選
擇的。

雙眼裡,還有著零零落落,像孤魂野鬼般虛妄,卻又活生生在眼前,漫無目
的移動著的生物。即使如此,四處依然充斥著無法捉摸的氣氛,就算有著
人,這生物依然在世界上徘徊,還是滿溢了死寂,無論現實亦或精神。

好像很漫長,卻又在剎那間,從某件事情過後,我醒在黑暗裡,醒在窗外
那一陣又一陣充滿了絕望與驚慌的叫聲中。我身邊的所有,消失在這樣的清
醒,一下子所有,不管過去或現在,都在未曾想像過的末日裡,一場不明為
何而來的悲劇,在所有人的夢中襲捲而來。在那昏迷與幻覺中,所有人看到
了似神似魔,也非神非魔的生物,對著世界,大聲唸出應當與非應當之名。

模糊的記憶,我的名列在應當之名中,緊接著一道又一道的光芒從我身
後、身旁、身前、身體裡經過。我醒在一陣冷顫中,看向他們,依舊保有沉
睡臉龐的他們,卻再也不會醒來的他們,默默不語。

美麗的臉龐依然,隱約之間還可以看到皮膚下透出溫暖粉紅的顏色,我一
一親吻著我的愛人還有子女,沒有多餘的傷痛還有哭泣,即使這分離的方式
非我所想非我所願,然而他們極端安詳平靜的離去,竟給我異常冷靜,甚至
還有一點欣慰的感受。

我持續著無言,將他們抱向門外,尋找並挖掘著一個又一個坑洞,將他們
送回應往的故鄉。我明白從此之後,他們只活在我的心中,活在另外列為不
應當知名的世界裡,所以在撥上最後一塊塵土的同時,我的心也撥上了一塊
名為愛人的深深空洞,彷彿這也隨著那一場夢而消失。

一切妥當,不經意裡,我看見街道旁,一群早已失去所有的人們,圍著一台
電視。那電視不停閃爍的螢幕,展現了某個依然高聳入雲的建築,上面站了
十來個衣著光鮮華麗的人,正對著世界,一個接著一個大口的述說到底這世
界還剩下什麼。

我聽見在那聲浪中,殘存的人們,有了一個名:「Dreamer After」,自
此,夢中的世界一如往常漸漸模糊,我無法看清,其他人也一樣,看不見過
往在夢中所發生的種種。每一晚也失去了作夢的能力,在渾沌中睡去,依然
在渾沌中醒來,彷彿過往的繁榮破滅景象,全是虛構而不實。人們馬上找尋
到新的目標,一種打破所有種族、階級、國家、文化的新年代,在那一場夢
後通通實踐。

我想著想著,心中的火焰熊熊冒起,彷彿世界又重新在心中完整出現。年
少時那一度狂野燃燒的火,如今又重新燃起,似乎要填滿那長久以來的空洞
與虛無。我邁開步伐,開始在這已經是殘破及死寂的世界中,一步一步踏上
我想前去的方向。所以,我拾著身邊的物品,先求著每日每日最低要求的生
活命脈。既然已失去所有,世界也失去了大多數的生物,那麼,街道旁店家
中,那一個個保有原貌的物品,在我所知的地方,一一放入行李中成為不可
缺少的物品。

跟過往相比,我依然在一方,擁有一切,掌握一切,反正在所有都失去的
時間中,有著一切也相等於失去一切。

我向著北方走去,隨著路途上,一群又一群有著相同目標,同樣背景的人
們,像潮水般往那,有著高聳入雲建築物,有著光鮮亮麗人們的那個地方。
每個人從不同的管道中知道了,所謂的北城,已經是所有人唯一,也僅剩下
那殘存的過往光榮的城市。

人群中,有的依然穿著過往代表身份的衣物,也有的衣不蔽體,這一切好
像都理所當然的,到處發生。衣物原本只是人們為了生存的產物,演變成為
身份地位的象徵,甚至是藝術性的東西,讓人們在光鮮亮麗的表面下,漸漸
忘記了衣物本身,原有的意義與目的。一群又一群聚集的小團體,有的保有
過往領導者的地位,從身上那琳瑯滿目的徽章補丁,甚至是特意獨行的髮型
顏色等等,一如整個觀念被打破的過去年代,身上所穿戴的,也一樣成為標
誌。

而我自己,卻只有一件白色沾滿灰塵、髒巫的襯衫,一件深藍色的牛仔
褲,還有一件抵擋晚上冷風刺骨的皮衣,再多的,也就是我準備拿來對抗冬
天,依然放在行李中的厚外套而已。對我這種人來說,可以保暖禦寒及防
曬,就非常的夠用。但我還有多一種標誌,一種屬於我們這種身份的標誌。

「Runner」,一種新出現的名稱,除了表面上的字義之外,每一個
Runner心中都有屬於他自己的火焰,都有著面對殘酷現實,卻依然眷戀過
往的不可修飾弱點。每一個與我相同的人,他們的眼神都充斥著火紅,並非
眼睛成了紅色,而是與你注視時,你會非常明顯的發現,隱隱約約就是有種
東西在那跳動著。所以有人在自己的衣物上,標誌出一雙燃燒火紅熾焰的眼
睛,代表著Runner的身份象徵。

因此在新的世界與年代,也同樣有新的象徵及意義,雖然我並沒有把自己很
明顯的標誌出Runner的象徵,但我也不隱藏,身為這種人與身具來的自尊
與驕傲,那是無可取代,同時具有快樂及悲傷的印記。

現在,從我目前所在的,到我所期盼之地,約有一千公里遠。在這路途上
唯一讓我慶幸的,是我不用橫度那巨大又可怕的海洋。在人口只剩下過往不
到千分之一的年代裡,所有倖存者中,又會駛船的已然不多。但他們憑著這
能力,一如往常在大海上求生活。到頭來,反而過的比陸地上,那群早已忘
懷海洋為何的人,還要痛快。

新的年代中,所有的事物都要重新學習,為了求生,遠離死亡的目的。我
卻依稀記得,在我小時候到年輕的歲月中,每一個大人都為了將來美好永續
的世界讚嘆,彷彿那世界將會是沒有死亡與煩惱,沒有任何的困難會將人類
限制住。於是一項又一項的計畫,在瘋狂的心理集體催眠裡,出現、失敗、
沒落。留到後頭的,只有那完成一半的宇宙太空移民計畫,還有那個早已實
行許久依然無法見光的複製計畫。

這些都是過往的年代中,我那深深記憶裡的一部份,好像隨著每一天過
去,我漸漸記起一些事物,又遺忘了更多的事物。有的是昨天發生,有的是
過去許久發生的事情。所謂「歷史」的那門學問,在我腦海中起起伏伏,有
時候不經意出現在眼前,讓我驚訝於為何有此想法,卻忘了我正駕駛著,從
路邊找來的某台卡車,四處尋找因著絕望而破壞殆盡的資源。

事實上,像我這種Runner,通常都不與其他人群聚眾的,在新的年代裡
還是有一些,可惜的是比例上不多,又因為獨來獨往,所以相遇的機會非常
渺茫。在將來的許多日子中,我卻不停的遇見同樣身為Runner的那些人。
好像可以稱為同伴,卻又與原始定義,不太相似的名詞解釋。

我找著了某個,如我被稱為Runner的那個人。我稱呼他為行船者,至少他
是我所遇見,第一個會在海上駕駛船隻、捕魚的那人。

我在某個港口,離我出發之地約百里的地方,當我遇見他的時候,他正與
一群人大呼小叫的爭執著,那是一群早已餓慌的人們,見著他船上新鮮美好
的魚貨,忍不住想去乞討,索求著那可以保命的食物。但他卻斷然拒絕,要
求以其他物品交換,才肯將自己打撈的魚貨分予他們。

金錢在這年代已沒有價值,頂多跟柴火沒有兩樣,只有以物易物的方式,
接近於原始的型態,才能讓彼此不吃虧,並且心甘情願的換到自己所要的物
品。然而,那群人早已失去理性,仗著人多勢眾,準備要上船搶奪他的魚
貨。

我默默的看著,慢慢從破舊的車廂中,拿出一把上頭還刻著某個編號,某
個人名,我從荒廢的警察局中找出的步槍。裝子彈,上膛,對空鳴槍,將槍
口指向那群,被我的槍聲嚇醒而目瞪口呆的那群人。我揮揮手上的槍,要他
們馬上離開,他們看看我,又看看那船上,鮮美可口的食物,一下子呆立在
那,不知該採取什麼行動。

或許是本性大過於理智了,也可能是長久的飢餓,讓人性漸漸沾染了獸的
本質,在那群人中,有人高喊著,不用懼怕,他是嚇唬人的,他不敢殺人等
等的話語。我沒有任何猶豫,向那人扣下手中的扳機。那一瞬間,獸也在我
的心裡出現,空氣裡只有槍聲與火藥的味道,以及那人頭上,湲湲流出的紅
色液體。

這時,他們恍若大夢初醒,一哄而散,只剩下那個躺在地上,口中倒流著
血沫,漸漸失去的溫度的那人。

行船者走到我面前,對我表示了感激之意。行船者表示感激的姿勢讓我覺
得有些許的不自然,他將右手舉起,手掌面對我,放在太陽穴旁。好像是舊
式的敬禮,但我就是想不起來在那邊,有看過這樣子感謝對方的姿勢。

行船者問我有什麼樣的需要,我只向他要求有過夜的地方,以及一些食物
作為回報。他大方的答應,並且帶我走向他平常生活的地方。我幫他將船上
那些還有一絲氣息,拍打著尾鰭,仍舊凸著雙眼的魚貨,一一搬上行船者準
備妥當的冷藏車中。我感到有一點驚訝,沒想到他對於這整套設備還有技
術,依然記得那麼清楚。

他對我說,從那一場無可言語的夢醒來後,他失去了很多,包括他的一個兒
子還有一個女兒。而他的老婆,早在某次出海中,就再也沒回來過。但是他
卻慶幸,他們沒有跟著留在這世界,繼續接受這種種的磨難。他也深深覺
得,現在他所擁有的,似乎也比以前多更多,那是過去沒有發現的。而他對
於很多器具與設備,不必去問別人,只有他懂得怎麼去用,怎麼去讓自己好
好的活下去。

一路上,我看見成群結隊,沒有組織,沒有紀律的人們,眼神閃爍的看著
我們從他們眼前經過。在他們心中,只剩下單純的求生慾望,為了一小塊食
物而大打出手。擁有力量與技術的人們,很快的佔了上風,並且成為這地方
的領導者。有時他們也為了某個女人爭風吃醋,或者在不知名的暗巷裡,做
著以往被稱之為污穢骯髒的舉動。現在,這一切彷彿成了再自然不過的事
情,求偶交歡,尋找著明日與下一餐,都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不必顧忌也
省去道德。

剩下還有一些,像我與行船者的Runner們,為了一個不知在哪裡的目
標,默默向前行著,如同心底默默燃燒火焰。如我,向著北城,那個還有著
過往榮光的城市前去;行船者,卻決定在這故鄉,憑著自己的技術與力量,
期待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建立這港口。

面對殘忍的現實,我們卻依舊眷戀過去的美好回憶。

我走進行船者的船屋,裡面的擺設在一瞬間,使我想起在不久前,似乎有
同樣的物品,同樣的書,還有在牆上,掛滿的一張一張,好像稱為照片的紙
張。我隨意的挑了在角落的一張圓椅,安靜的坐在上面。在船屋中,除了我
與行船者,隱隱約約我感受到窗外不停注視進來的目光,好像在角落的角
落,還有第三者、第四者,正窺視著。

窺視感一直沒有消失,我隱藏起我四處搜尋的眼光,這打從我醒來後就不
停圍繞在身邊的窺視感,讓我遲遲無法習慣。或許是在失去一切之後自然產
生的疑神疑鬼,但我非常確信,許多人都有與我這種近似妄想的感受。有一
些人認為,身為Runner,會變的非常敏銳,當深處在荒野、廢墟、甚至是
一群陌生野獸中,人的所有感官像重新啟動,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有點
像野獸的直覺,也有點像是對周遭環境,有足夠掌握與瞭解。

行船者似乎完全沒感覺到那股視線,他泡了一杯飲料,放到我面前。那是
一杯深褐色,有著濃郁香氣的飲料。上頭還回繞濃濃的熱氣,印象中好像在
哪個時候,我也曾經喝這飲料,甚至不喝會覺得渾身不對勁。我啜飲了一
口,有點苦,有點甜,但最多的依然是那熱氣與香味。我問了行船者這飲料
的名稱,他也答不出來,這時總覺得那場夢之後所遺忘的東西,好像多了
些,然而為什麼行船者卻依然懂得如何調製這飲料,而我在香味與苦澀中,
也記起了這飲料該怎麼沖泡最為合適。

那一場夢,的確帶走了很多。可是,為何我依然記得如何開車,如何用
槍,還有應該怎麼去判斷,何為該與不該,就像行船者,他仍保有在海上謀
生的一切能力,也有著人與人之間,保留著的那個本分。在我喝著飲料的同
時,行船者將船屋中的收音機打開,我聽見從沙沙聲裡傳來的那個聲音,正
不停的闡述著在北方,我所目標之城,還擁有的進步與和平,希望聽見這聲
音的所有人,都可以到北方,名為「北城」的這城市來。

我還聽見,現在北城有著幾個大人物,每個在過往一樣有著顯赫的名聲與
能力,在那場夢之後並沒有被剝奪,反而讓他們更加相信,這是上天給予他
們的機會與考驗。有什麼比重建一個世界,還要來的有吸引力呢?對於那種
被過去與歷史束縛住的人來說,這真是天上掉下來的大禮。

行船者冷冷的對我說,這些人,自己稱自己為「麗人」,想重建這世界,
並且掌握過去無法掌握的權力與慾望。因而不停用著美麗又充滿誘惑的言語
吸引殘存在世上,像他與我這種Runner,好讓建設更加順利與美好。可惜
的是,既然選擇了身為Runner,就注定再也無法回到過往的日子,每個
Runner心中,都有把火,不管我還是行船者。只是我尚未找到,那火將帶
我燒往何處,而行船者卻已經找到,他要在大海與這故鄉,進行一項巨大的
工程與夢想。

細節是什麼,我並沒有問,但我從行船者的口氣與眼神中看出,這一定是
非常龐大,而且只有他,才有辦法完成的事情。

他接著拿起一根煙,用一塊打火石點燃。室內充斥了煙草與那飲料的混合
味道,濃厚笨重。我看著白煙在船屋裡漸漸聚集、散去,變化成各種形狀,
淡淡消失在看不見的空氣裡。眼皮一下子沈重起來,再也睜不開,沈睡在平
淡的語音還有不肯散去的味道裡。

當我醒來,行船者已不在,他留下我所要求的食物,以及一包很仔細包好
的黑褐色粉狀物。我明白那是昨日,行船者給我喝的飲料粉末。我連同食物
小心的收藏好,走向我自己的車旁,不經意撇到在車門旁,不知道何時被刻
上的一行字。

我的車子,就像一般的小貨車,沒有漂亮的烤漆與裝飾,只有滿滿受到風
霜的刻痕以及隨時會故障的零件。因此,每到一個地方我總會尋找著廢棄在
路邊的車子,看是否有可以拆下利用的零件,好讓我的旅程不因為車子的因
素受到困擾。即使如此,一路上我還是難免遇到許多次不知為何的故障,然
後總在敲敲打打之後,車子心不甘情不願的,才肯繼續上路。

雖然車子表面早就被刮花,不堪辨認,但那一行字,還是吸引了我的目
光,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去思量那句話的含意。

「你們並非被選上,而是挑選過後,處理這剩餘價值的渣。」

很多人,將那場夢稱為末日,我卻不這麼認為,至少也有一批人不那麼認
為,他們正在北城大張旗鼓的想要重建這個世界。至少,在人口銳減的同
時,過去急速消耗的資源,相對來說多了起來,消耗的速度與過去相比,差
太多太多。唯一不足的,依然是過多的技術人才、運輸設備,極度缺乏。

認為那場夢是末日的人,整日生活在絕望與恐懼當中,害怕哪一天那場夢
又再度降臨,把自己的生命奪去。但是有更多的人,卻認為自己是命中注定
被神選上,要在這世界創造些什麼的代理人。然而那段話,卻又活生生的在
那場夢裡,不停迴盪,不停的刻印在腦海深處,不停的催促著人們,盲目又
激昂的,在世界上來回放蕩著。

我將手上的行李與物品放到車上,然後踏進車內,將車子發動。外面的空
氣溫度還在攝氏二十來度左右,我在車內卻感受到一絲絲的寒意,這種感覺
時常出現,有時在醒來後,有時在睡眠前,然而現在應該是秋天的時節,冬
日卻好像提早到了世界。我看著還吊在那邊的路標,上面寫著往北一百五十
里,有一個城鎮,那是我的下一個目標,也是行船者口中告訴我的,是這附
近Runner聚集的場所。

我很好奇,Runner聚集的地方,那會是怎樣的一個地方。我右手往旁邊
座位隨意一摸,突然驚嚇的縮回來,整個人冒出一身冷汗,因為手中的觸
感,竟是毛茸茸,那種不自然又噁心的感覺。我仔細一看,發現不知什麼時
候,車上竟然多了一隻小熊,而且是填充物已經散開,好像被人任意遺棄的
玩具小熊。

上面沒有任何記號,只有掉了一隻眼睛的面孔,緊閉的雙唇,沈默的與我
對望。我心裡想,這會不會是他們的傑作呢?他們有什麼話要告訴我,有什
麼訊息是要我知道的。但要找著他們,還真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只好把那小
熊收起來,然後打起精神,將車子開上路,往我應去的方向走。

他們,是在這世界那場夢後,由剩下不多的人所組成的,沒有人知道領導
者是誰,也沒有人知道為何不管何時何地,他們總是找的到自己的同伴與擁
有相似味道的朋友。他們靠著四處偷竊必要物資,還有靈活的身型與行動躲
避其他人的追捕。可是總會有疏忽的時候,這也讓所有人知道,原來這群人
還存在著。

他們給自己這麼取了名字:「童黨」,是這世界上僅存的小孩子們,所組
成的組織。他們到底有多少人,沒有人有確切的答案,所有的城市與鄉村,
只要是孩子,他們都有著共同的打扮與特徵,在頭上綁著一條五顏六色的毛
巾,上頭畫了一個白色頑皮鬼吐舌頭的模樣,而且不管多遠多荒涼的地方,
只要有童黨,標誌就一定一樣。

而他們存留下來的意義,我想,應該是在那場夢中,所聽見的所被賦予
的,與我們完全不一樣,因而才會有共通的行動與識別。據我所知,童黨的
成員在超過十六歲之後,要是沒有通過試驗,就會被逐出童黨,而且沒有留
下任何的記憶,只有在童黨時期所學的技能依然保留著,還有那隱隱約約,
不停在腦海中打轉的神秘話語,像是封印的鑰匙,也似乎在等待什麼,去將
那封印解開,然後重新找回童黨的那段記憶,及該被賦予的任務。

接下來,約一星期吧,我走走停停,在已經有些坑洞破損的公路上,經過
一個又一個形同廢墟的城市,以及一棟棟傾倒頹圮的建築物。有時候我停在
某個建築物前,仔細想著這一棟建築物在他依然挺拔的那個年代,是不是有
過人山人海的繁榮景象。有時候我停在某個店鋪的門口,店門口上頭還掛著
的「OPEN」字樣,彷彿在證明這家店依然還有著他原本的存在價值。

這一切都在我的眼中不停流轉,心底卻沒有任何的感受。可能這地方我以
前駐足過,可能這店的老闆與我是舊識,更或者是我以前的老情人,可能這
大樓是過去我所住過的地方,也可能這一切都未曾發生。然而,悲憫與感
傷,甚至那惋惜還有追嘆過往的時光,當不見於我的心中。

反而是那火,從來沒有停息過的火,還溫溫的在那不停跳動著。可能我也
明白,就如心中的獸,一樣不可能消失殆盡,隨著那火一同忽大忽小。新的
年代,理應也要有新的哲學,新的人生觀。

人生觀?我忍不住笑了出來,都到了這個地步還有什麼人生觀呢?在過去
的那些城市中,那一個城市裡面的人,沒有他自己的人生觀與哲學,那一場
公平的夢,還是將大多數的人帶走,沒有猶豫,更不明他所選擇的規則。留
下來的,好像有那麼一個目標存在,卻又不懂,還有比生存下去更高的目標
嗎?

天空依舊這麼高,出了城市的公路,兩旁的草還有樹木,翠綠昂然,漸漸
侵佔道路,好像這世界的變化與他們無關,只有繼續不停的生長,不停的向
著天空長去。水泥灰還有天空的淡淡藍色,混和了點點依稀可見的綠光,這
一路上陪伴我的,就這麼多。

踩下煞車,在我眼前出現的,是那鎮的入口處,讓我有點訝異,這鎮,事
實上不能說是鎮,應該說是一個要塞,一個可以自給自足,保護自身的要塞
比較貼切。高大的門前,讓我有種回到更過往年代的錯覺,好像在許久之
前,也有著類似這城鎮,矗立在某個大地上似的。

門前是一隊有著簡單武器還有簡單裝備的警衛隊,或許在裡面有許多精良
而且威力強大的武器,但我心中懷疑著,到底有多少人還記得,去使用這些
擁有絕大殺傷力,然而現在派不上用場的武器。有時候一把刀子,一把手
槍,就絕對足夠了。

我停在接受檢查的哨口,表明我也是一名Runner,希望用車上的一些物
資來換取民生物品,一名看起來像是隊長身份的警衛,對我笑了一下,說這
裡是僅存不多Runner的集中地。誇張一點,甚至是世界上唯一的集中地。
我只是淺淺的回給了他一個微笑,就把車子開進只能容納一台車寬的小門
裡。

門裡門外,我真的嚇了一大跳,相較於門外的荒涼自然景色,在門內的一
切讓我有種身在過往那依舊繁華豐富的錯覺,好像那場無可言與的夢,在這
裡沒有產生任何的影響。只是黑沈沈的高聳城牆,依然提醒著我,那幽靈般
的深邃影子,還在世界上不停的徘徊著。

一直還無法適應,就是Runner竟然有這麼一個可以稱為家的地方,有點
可笑也有點溫馨,的確在殘酷的現實,我們還是活在過去的記憶裡。就在我
眼前出現,過去那種整齊乾淨的街道,在街道上頭部停來往穿梭的車群還有
行人。有的匆忙,有的悠閒,衣著整齊的在這街道上,不管有沒有目標的四
處遊走著。

街道旁琳瑯滿目的商店招牌,裡面依舊燈火通名的賣著一樣又一樣物品,
不管對現在的人們來說,實用還是不實用,這些都無所謂。我很好奇的,在
這樣的一個封閉城鎮裡,他們要怎樣去生存?怎樣去維持生命的所需?這不
單單是在華美的高樓中上班就可達成的,無論食物還是民生必需品,都必然
的缺乏了製造的人,然而我看不見那些,在往常我們瞧不起,卻在必要時哈
的要死的那群人。

我持續的開著車,還是看不見幾個小孩,反而是新生的孩子在母親懷中,
高興的手舞足蹈。路旁我驚訝的發現有一群老人,在小公園中悠閒的談天說
地。我不清楚在那場夢對他們有何影響,但在過去的路上,老人一如小孩,
我所看見的數目非常稀少。

這在資源極端缺乏的時代裡,最基本的成了最重要,因此我繼續往這鎮的
中心開去,想要找個地方讓我休息。就在鎮的東區附近,我看見有一間讓旅
客休息的旅館,毫不猶豫就過去詢問,有關於住宿的規矩。

那老闆娘親切的告訴我,Runner不用任何的費用,而且還有三餐的供應
及必要的補給。這一點讓我的困惑更深更深,老闆娘又說,這個鎮的鎮長,
會定期在鎮中心進行演講,若我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聽聽看。

我把身上不多的行李安頓好,進到浴室,好好的把自己整理乾淨,躺到雖
然有些破舊,卻舒軟又安穩的床上,想著接下來我應該要怎麼行動。前往北
城是我最終的目標,但一路上我所看見的,總沒有這作城鎮來的讓我驚訝。
好像在隱約間,這裡有股莫名的力量在維繫著城鎮的一切,使這一切都照著
那麼理所當然的道路行走著。

我坐起身子,眼角撇到放在茶几上,有一本黑色封面的書,那是一本關於
這個鎮的簡介,我看了一下出版的時間,正好是那場夢的交界。當我開始翻
閱著這本書,腦袋裡面的困惑好像漸漸解開,卻又深深的陷入另外一種無可
言喻的困惑中不可自拔。

這整個鎮,都由鎮長一手策劃形成,而他當然也是一名Runner,一名混
和了雙重特質的Runner。我看著那鎮長的圖片,心中猛然一陣悸動,原來
在過往的某個年代中,我與這鎮長,是共同上學、住宿、工作的好友。在那
場夢前,他一個人到了這地方,對我說這是工作與休閒,在夢後,卻轉個
頭,成為了鎮長。

我忍不住微微一笑,原來他小時候那小小的夢想,竟然在這裡實現了。我
感到高興,也一如過往感到許多困惑。那場夢是為了成就某些人,還是為了
刪除某些人呢?我完全沒有概念,也沒有多餘的念頭,現在的我只想先去找
這鎮長,看看他到底有些什麼樣的不一樣。

鎮長的所在地,通常都非常的好認。沿著最大的道路向前行,幾乎是鎮中
心的地方,有一棟與四周現代玻璃帷幕的高樓大廈完全不搭的建築物,就如
同鄉村裡獨立院落的白色房子。門口前有個小巧可愛的郵筒,門上還掛著不
知哪個年代的檞寄生,可以辨認出是鎮長,僅在門口旁,釘上木頭牌子,上
面寫上鎮長的字樣而已。

我站在門前,略微驚訝的看著這棟房子,好像從未見到似的,在過去我完
全不認為,那鎮長會是喜歡這調調的人。記憶中,他喜歡高樓大廈,他喜歡
高高在上,喜歡領導與掌握的人。雖然鎮長也是這樣子的工作,但我沒想到
在這方面竟然是這麼純樸與難以置信。

我推開門,裡面坐著一名婦女,戴著一副眼鏡,在低著頭努力的寫些什麼
東西,連我進來都沒有抬起頭。我走到她的面前,想問詢問些什麼的時候,
她比了比後方另一個門,門上歪歪斜斜的掛著鎮長的牌子。我走過去,禮貌
性的敲了敲門,門後方傳來請進的聲音,我卻毫無印象,這會是我過去好友
的聲音嗎?

把門打開,整間房間被滿滿的櫃子圍繞著,櫃子中擺放許多書籍,有的殘
破不堪,有的保存良好,但全都是我看不懂的專業書籍。在我印象中,那朋
友並不是這麼一位富有專業知識的人物,唯一可以稱的上的,大概就是他的
認真與直著而已。

在房間後方的大辦公桌後,坐著的就是這鎮的鎮長,也是過去記憶中我所
認得的那一位朋友,如今卻是滿頭灰白,臉上的皺紋讓我驚訝於歲月竟是這
麼不饒人,即使我始終在外旅行奔波,但我相信我外表上看來,絕對比鎮長
年輕許多。當他看見我的同時,沒有太多的情感,反而給我一個苦笑,以及
一聲打從谷底竄起的嘆息。

或許那歎息的意味深遠,但我始終摸不清真正的涵義。鎮長站起身,走到
我的面前,兩人面對著面凝視對方,一同欣賞著對彼此眼中那不停竄出的火
光。

兒時我倆所種下的記憶膠囊中,他堅定的寫下將來要成為偉大的領導人,
現在竟然用這樣的情況,實現了他的願望。可悲的是我竟然完全記不起,當
年我所埋下的,又是何種願望與夢想。

鎮長緩緩張開雙臂,與我用力的擁抱,其中除了朋友之間的情感之外,還
充斥著滿滿的,對於現在的無奈還有淡淡的哀傷。接下來的時間,我聽著他
建立起這城鎮的種種努力,聽著他努力的希望有更多的人才,更多的
Runner來到這裡,重新建立起一個有秩序的都市。然而,他的想法也正是
我的目的地,北城那群人的想法,所以鎮長並沒有對我多說些什麼,我很清
楚的知道,他明白我當年所種下的願望,卻一句話也不肯透露。

我不埋怨這樣的他,至少他一步一步,把這城鎮重新建立起來,包括種種
的生產,努力的維繫著人們生活的最低需求。但我也深深明白,現在的人們
缺乏了過往刻苦的精神,因此他想出許多方法,刺激著人們努力生產與工
作,將不必要的浪費減到最低,甚至許多人,無法工作或臥病在床的,都殘
忍的將他送往荒野中,自生自滅。

唯有些許老人,需要仰賴著他們年輕時的經驗與記憶,因此可以在這城鎮
中安祥的度過晚年。的確,當一切都重新再起時,人們的熱情會達到一種巔
峰,甚至是盲目的追隨著領導者,這一點鎮長他十分明白。

在繁華背後,其實也有許多不為人知的秘密,鎮長他只是意味深長的,拿
出一部份的資料,在那一整櫃一整櫃的書櫥中,像隨手抽出的雜亂資料。我
隨手翻閱著,裡面是這城鎮在夢之前,所有的不明紀錄。我不清楚鎮長從何
得來這份資料,但裡面詳細記載了哪裡有豐富的物資與設備,甚至哪些人,
擁有哪些能力與技藝,通通包含在內。

或許,這也是當初在夢之前,他就來到此處的原因之一。我問了他,他笑
笑不語,只是辯稱這是他在某個地方,不小心得到的,然後用著這些資源,
這些殘存的人才,進行了這城鎮的建築與規劃。

當我再問到有關於其他的事情時,鎮長卻跟我說,要我到下一個地方,一
個也是有著Runner的地方去,在那裡我會找到另外一個不同於他的想法,
更為單純也更為執著。我也問了他的目的,他只是淡淡的說著,這一切只是
等待,等待著什麼他不知道,但是他可以告訴我的,卻是有些關鍵在我身
上,需要我自行去找尋出來。

當我得知了他的目的以及一些故事之後,並沒有太多的話語,只跟他要求
了一台新的小貨車,以及足夠的糧食與必備物資。我明白他會全數給我,甚
至給的更多,而我也會大方的收下,因為出了這鎮,接下來的生活還是需要
我自己來注意與執行,脫去了高聳城壁的保護。

很自然的,鎮長在準備這些東西的同時,我也在這鎮中四處的遊蕩,重溫
當初還是個「正常人」的生活。即使很多地方很多東西,都已經變的不看回
首,我卻毫不在意的捨棄,毫不留情的,在那些地方不屑一顧。

鎮中的每個人,或多或少我都見到了Runner的火光,只是他們選擇在這
地方進行他們心中,火所應當燒的方向。於是,大多數人選擇當初的工作,
也有一些人,選擇了與以往不同的領域及世界。但全心全力投入的程度,

這些都準備妥當後,已經是第三天,我開著新車,帶著滿滿的物資,往城
鎮的另一頭去,準備要往下一個目標前進。鎮長也陪著我,到了巨大城門的
外頭。兩人肩併著肩,看著前方理應是綠意昂然,卻因季節到了秋天,漸漸
枯黃的荒野景色。我們彼此無言,只是默默的看著,直到陽光出現,到了天
空某個高高的角度為止。

鎮長只跟我說,在往北城的路上,要特別小心一些躲在暗處的不明勢力,
據他所知,有一批看不見的影子,正在和北城的麗人們對抗,或多或少也對
Runner造成影響,要我特別的注意。

我感謝他的叮嚀與照顧,繼續著下一個,往不知名地點的旅行。不過在離
去之前,鎮長只跟我說了一句話。

「在目的地的背後,你應當找出,身為火燄代理人的任務及職責。」

我暗自記下,踩下油門,風塵僕僕的遠離這充滿和平安祥,又滿溢著回憶
的地方。
Ch.2 光、火、逐月追日者

老實說,在公路上開著車,總有一股慾望,會使人將踩油門到底,看著儀
表版數字不停上升,心中也漸漸有個聲音,在告訴自己,也勸誡自己。然
而,車速不停的上升,對現在的我來說,卻沒有任何的真實感。一方面,是
沒有第二輛車,與我在這道路上奔馳,另一方面,是無意識中所壓抑的那一
面。

離開上一座城鎮有百里之遠,一路上只有漸漸濃密的樹林雜草,以及不時
可見的骨骸。有些是人類,也有些是數量增加非常明顯,野生動物的數量,
似乎在人類數量急速減少的情況下,那些原本受壓迫的生物們,也重新找到
了他們新的生存方式。

至於是不是有新的物種產生,我想在我短短的生命裡頭,可能沒辦法看見
吧。光是處理同種生物,就很令人感到厭煩與棘手,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研
究室不是有不同的生物。不過,我相信一定會有人,去作這方面的研究的,
畢竟Runner的目標與範圍,通常都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路途上,也不時可見四散的人群,還有如我在道路上奔馳的Runner,這
些不但是每一天我所遇見的,更重要的,還是那在我靈魂深處,不同催促著
我向前進的音及火。

漸漸的,在前方有一道又一道的光線射上天空,好像漫無目的的在空中四
處照著,巨大的光條從地面延伸至看不見的藍色盡頭,彷若天梯,也彷若巨
大的蟲子,在那頭不停的左右搖擺著身軀。

當我抵達那處,發現那只是一個小小的村落,但有著數十盞巨大的投射
燈,還有一旁轟隆作響的發電機,我不明白電力的來源究竟是什麼,但我在
發電機以及那些投射燈的外殼上,找著了我熟悉的標誌。

那火紅的眼眸,是一輩子再也不會消失的烙印。

這應該也是Runner中,某個對此相當執著的人物吧。我在村中簡略的繞
了一下,雖然村中的人們衣服沾滿塵垢,所用的器具有的破爛不堪,但我看
得出他們還有著相當清楚的頭腦,至少在見到我時,或多或少,也給了我一
個微笑,一種看見陌生人也依然親切的微笑。這笑容,不管在夢前,或夢
後,都一如往常,可能與生俱來的本能,會將人帶往比較妥當的道路上。

不過,這也可能只是我的一相情願罷了。

我在村中找尋為何架設這一條又一條光柱的原因,這並不困難,在某個角
落,看到一個人,全身上下穿戴了許許多多會反光,甚至閃閃發光的物品,
他的眼也一如我所預料,充滿著Runner特有的深紅。

走上前,我看見他正在接許多電線,想要讓更多的光,往天空中投去。我
試著問他為何要這麼做,他卻一句話也不說。我在一旁看著、等著,直到他
把手上的線都接妥當,走到某個開關處,用力的將巨大的扳手向後一扳,突
然又一盞巨大的投射燈亮起,在天空左右的徘徊著。

這時,他才定神的看著我,像是要確定些什麼。我們對望了一陣子,他走
向某處,一間簡陋的房子。我一語不發,跟在他身後,一同進入了那間房
子。一進門,是一陣刺眼的光芒,但沒有多久,雙眼卻急速的熟悉前方的景
物。我望著四周,原來在房子四處都掛上一盞又一盞的燈,有的巨大,有的
渺小,像是燈光的展覽館。我也發現,為何可以快速的適應眼前的刺眼光
芒,因著是有幾道光,突然消失,成為其他光線中默默的一份子。

他給了我一個名字,一時之間,我沒有聽懂他的話語,或是他要表明的意
思。我重新再問了一次,才明白原來那是他的名。但名字對我來說事實上沒
有太大的意義,也所以他的言語給我一絲摸不著頭緒的困惑。

那名也很簡略,意思是光明的守護者及追隨者,我稱他為守光人,因為他
所說的,似乎還另有相同的Runner,做著相同的事。而他們的目的,僅僅
是在某處,特意挑選的某些特定地方,努力的射出光線,有時吸引四散的人
群,也有時成為了迷途的陸上燈塔。

但他只是一心一意的,想將這世界照亮而已。連白天,也依然不懈的向天
空四周,發出同樣的光,彷彿生命終究到此為止,沒有其他更多的意義存
在。或許他與行船者、鎮長一樣,在心底更深處,也有著旁人看不見的堅持
與夢想,但我只能默默的點頭,表明了他所做的行動,我應當給予贊同與尊
重。

守光人拿出一個小小的手電筒,上頭沒有明顯的標誌,也沒有任何製作廠
商的牌子名稱,只有在手把末端,端正的刻上了一句話。

「光,非永恆,非明亮,也非光。」

我沈思著,企圖找出這言詞後面的含意。守光人將那給了我,並且跟我說
這不用任何電池,即可以發光。我將開關打開,射出一道不刺眼,卻明亮異
常的淡黃色光芒。我問守光人這是如何製作出來的,他只是笑笑,並沒有回
答我,只告訴我再北方一些些,還有一個小鎮,裡面也有相同的人,只是所
用的方法,與他有所不同。

我繼續在這小村落中,四處找尋任何可能發生的事,卻一無所獲,到了這
裡,經過的這些時間,人們也逐漸找出自我生存的規則,還有所訂出,最符
合大多數利益的遊戲規矩。在這,非常簡單,除去守光人自身獨特的行為,
所有人都在有力者的指揮下,作自己該作的事。
終於又更新了 XDXDDDDDDDDDDDDDD

現在得了一種繼續趕稿就會死掉的病(騙人布),雖然說並沒有真的寫稿
出來賺錢,但是拖越久只會讓作品的結局永遠都看不到阿!

其實漸漸的把這部作品的基本觀念架構起來了,但能不能發揮的淋漓盡
致,我看就要自己多努力了。設定人人會寫,能購只用故事讓別人架構出設
定的,這才是高竿阿。
你還是趕出來了
比起我又要寫小說
又要寫散文
又要學新詩
那麼心猿意馬
你的專注讓我尊敬~

好!

既然這樣我也把曙光寫一寫吧!

怎麼可以這麼混呢?

太對不起幻想文學版的大家了><~
(懺悔中的版主)


文章新貼重新置頂
9/29~10/29
又寫詩又畫圖又弄很多雜七雜八的東西
咕.....好久沒寫小說了(遠目)...
其實我在高中時期,整整寫了一本筆記本的詩....

但不知道哪一天突然頓悟,我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寫詩的天份,應該說那種
很富有修飾力以及詩的韻味的東西只出來了那麼一下下,自己是覺得可能
跟小說的寫法改變有關,所以詩也跟著變到不成詩....

散文的話,我一直搞不懂這跟心得感想有什麼差別(職業關係....說起來我
跟本站站長大姐算同行的,只是我小學教書XD),加上叫我寫有點長度的
這種東東,沒有十足的體驗與感想生不出來。

最近也體會到寫小說真的可以不用先找靈感,已經練成應該可以怎麼接下去
的功力了,但缺點就是事後往往要大修(泣)

總之,快不起來就別快了,我也只不過在小說部份比較專注而已^^"

-----
我可以把良的man設起來吧?戀姐也設可嗎?
我的是cutecorona@yahoo.com.tw
我最閑了
趕快加入我^^
說閑該打的東西都沒有去打= =
手邊新書一大堆要看
= =
唉....
一個早上看沒幾篇文章就跑來改造MSN頭
挺貪玩的= =

^^我有國旗MSN頭歐
翻車魚要趕快加入我^^
良國小的夢想就是當老師和童話作家
不過現在一個都沒達成> <""

良寫的文章只能算是不錯吧~說起來真是汗顏^^"
良從小就是個平均型的小孩
什麼才能都只是不錯~
又因為良對很多事都很有興趣~
覺得只要自己努力這些都可以發展的很好
所以時間就分散到很多方面了
弄的每項東西都是拿出來虎虎人的地步而已^^"
自己摸索的進步也很緩慢> <""

結論:做人果然不能太貪心> <
我繼續在這小村落中,四處找尋任何可能發生的事,卻一無所獲,到了這
裡,經過的這些時間,人們也逐漸找出自我生存的規則,還有所訂出,最符
合大多數利益的遊戲規矩。在這,非常簡單,除去守光人自身獨特的行為,
所有人都在有力者的指揮下,作自己該作的事。

力量的界定,也不一定是肉體的強大,而是腦袋的精明與否;我也在這見
到那有力者,外表看起來不過是個普通人。但是他有一流的口才以及清晰的
思路,所以順理成章的,成為了有力者。但他並不是一位Runner,反而比
較貼近於所謂的「麗人」。

在經過許許多多的旅行後,漸漸地明白,關於麗人,究竟有哪些方面,會
讓人們如此盲目又熱情的追隨,甚至我的目標,北城,就是由一群麗人所領
導著的。在我所經過之地,所見到可稱的上是麗人的,清一色有著無可挑剔
的外貌,無論人種膚色性別亦然,也擁有獨特的魅力,優雅也強大的語詞,
靈活且精明的思緒,無一不是萬中選一的佼佼者。

所以,無例外的,凡麗人也幾乎就是領導者,除了那鎮好友,也同是
Runner的那鎮長是例外。但在鎮的幾天中,我依然看到許多次,麗人聚眾
演講,煽動的場面。可惜的是,那裡是Runner最多的地方,而麗人的魅
力,似乎對Runner沒有太多的影響,鎮長也沒有驅趕或抓補的打算,畢竟
他深刻瞭解,何為應當,何為不應當。

在我離開這四處都有著巨大光束的小村子前,這裡的領導人,也就是所謂
的有力者,曾找我過去,想瞭解有關於Runner的本質與意涵。當我到他的
面前時,我的確是驚訝於他的美貌以及自信,加上他是一名不折不扣的美
女,身材玲瓏有致,苗條無比,甚至超過我過往所見到的任何一名美女。

原本,我以為他會對我做出什麼舉動,心底還有一絲絲的期待,但我發現
從他身上,我只能看出對於Runner,他的恐懼大過於好奇與尊敬。可能我
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如一般人那樣的明顯,所以很可惜的,我們沒有互動
些什麼,單純的閒聊著有關於這村的一切,有關於這世界的變化,還有他所
透露出來,對於北城的嚮往,希望著有朝一日可以到北城,成為他們的一份
子。

所以,我沒有留戀的離開這個地方,只帶著守光人給我的手電筒,以及補
充的必需品外,就沒有更多的東西了。也可能自己的目標還在遠方的緣故,
所以不帶著太多的負擔,只希望在接下來的旅程中一如過往順利。

當然,希望只是心中所想的,在現實上卻往往不如人意,就在我離開小村
的第三天,那台小貨車再一次停止在道路上,不管我如何的修理,用盡各種
方式,都沒有辦法讓它上路。

我站在車旁,束手無策,想著是否應該再找另一台車作為我代步的工具。
就在我思考著要如何繼續這旅程的同時,前方不遠處,突然一道光芒直上天
空,配合著巨大的聲響,如一個美麗巨大的火花,在天空砰的一聲四散、消
失。我心想,這應當是守光人所說,下一個城鎮所獨有的Runner,而他原
來是過去記憶中,那美麗卻只有一瞬間的煙火花。

將車上必要的物品打包好,而且特別的,把長槍貼身放著,以及許多可供
換取、利用的東西,都背起上路。看起來那城鎮雖不遠,我卻步行了半天之
久,可能是不再年輕了,所以步伐緩慢,唯一多的只是一種經驗及耐力而
已。

當我走到了城外頭,我看見久未見到的繁榮景象,裡面有許許多多的人
群,四處往來交易,原來這城市附近最大的物品交易中心,有著各式各樣的
物品,甚至還有流通的貨幣與簡單的金融系統。這裡所用的幣值,是用一種
我沒見過的金屬所煉製的,通稱為「紐」,面額最大不過一百元,但相較之
下,其實許多物品也沒有那麼高的價值。

由於我是外來客,從對他們而言是遠方的地區來的,因此我跟著領路者,
到了兌換所,將身上可用、可換的物品換成紐幣。算了一算,我竟也換了近
千紐的貨幣,那領路者私下對我說,全是因為我是貨真價實的Runner,如
他一樣。這也由於只有Runner才有辦法百分之百確認另一個Runner緣故,
所以他也負責了辨識真正Runner的工作。

我問了這附近哪有車子可以取得,他比一比一個方向,要我自己去找所要的
東西與物資,然後他看了我一下,突然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語。

「代理人,你尚未覺醒、尚未明白、尚未理解,所謂火紅的意義,然而漸
漸的你會越來越接近真實,隱藏在這一切背後的真實。」

說完,我正打算問他這話的意義時,突然天空又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響,即
使是白天,也清晰可見的巨大火光,融合了紅、黃、白、藍、各種不同顏
色,混和而成的光輪以及從地上升起從天空灑下如瀑布的無數光痕。

我看著那火光一道一道在天空不停綻放,卻沒發現那領路者已經離開,一
轉頭我找不著他的身影,也無從問起這話的意義。於是我向著領路人給我的
方向前進,希望可以在那邊找到一些線索,還有我所需要的代步工具。

我一邊走著,一邊看著四周往來穿梭的人群,每個人身上雖然帶著風塵,
但已經漸漸恢復了在那夢前,每個人應當過的生活。有的西裝筆挺,一副中
上階級的模樣,非常注重儀表。也有的穿著隨便,但渾身充斥著活力與幹
勁,完全沒有當初那種頹廢無神的模樣。

但更多的,卻是沒有任何特色,一律穿著土黃色上衣,還有灰色長短褲的
標準模樣,上頭只有一個標誌,代表著「麗人」所統治之下,所繡上的花蝴
蝶。一朵美麗擁有無數花瓣的花,還有上頭半展翅,一樣擁有各式顏色的蝴
蝶。

而我在這邊,也見到一些童黨的成員,他們光明正大的在街道上行走著,
而且人數不少,沒有人對他們側目,也沒有人理會他們,好像在這個地方,
所有的階級與組織都只能夠用同一種東西去換取另外一個東西,沒有任何人
例外。

維繫著這樣微妙平衡狀態的,是這裡特有的組織,其他地方有沒有我不清
楚,但據我所知在北城所能影響的範圍內,只有這裡有這樣的組織:混雜了
軍事部隊還有金融體系的組織。他們自己稱自己為「Finance Power」,
象徵物是一隻禿鷹嘴上叼著一枚金幣,明白的標示著他們注重的,只是商業
上的利益,對於麗人還是Runner,他們都視之為工具還有顧客,因此很努
力的維繫著彼此之間微妙的平衡。

在現今的世界上,唯一可以稱的上對立的,大概是麗人還有另外一個,到
現在都還沒出現過的組織。其餘的通常都抱持著不理不睬,或者互相利用的
狀態,但我總覺得,這是基於人性中,必須選擇還有拋棄的地方。
良 寫:良國小的夢想就是當老師和童話作家
不過現在一個都沒達成> <""

良寫的文章只能算是不錯吧~說起來真是汗顏^^"
良從小就是個平均型的小孩
什麼才能都只是不錯~
又因為良對很多事都很有興趣~
覺得只要自己努力這些都可以發展的很好
所以時間就分散到很多方面了
弄的每項東西都是拿出來虎虎人的地步而已^^"
自己摸索的進步也很緩慢> <""

結論:做人果然不能太貪心> <
我小時後的夢想完全沒有老師這一項,長大後也一樣。
小時候的夢想也沒有寫小說這一樣,長大後好像並不是這麼明顯。

那我應該跳海去吧 >"<

我最大的缺點就是不會畫圖....不會寫音樂,但偏偏寫東西有這兩樣才能
會更有發展,所以我只好看動畫打電動了....
我所到達的地區,是這城中最熱鬧,相對的也是人最多、最亂的地方。裡
面四面八方充斥著不明的臭味,還有散亂的物品,更多的是人群四處推擠,
四處想要找尋空間看貨、買物品的麻煩。我努力的往裡面走,希望可以在攤
販上找到我所要的。

就在某個角落,我看到一個小小的攤位,上面用許多文字標示著同樣的一
件物品:「車輛販售」,所以我走了過去,與攤販主人溝通,希望可以看看
有哪些車子可以選擇。那主人低著頭,戴著寬大破舊的帽子,領著我的路,
往後方人煙漸漸稀少的空地前去。我默默的跟著他,沒有任何的懷疑,也沒
有多餘的猜測,雖然在這個夢後的年代裡,很多事物都不可輕易相信,但不
知為什麼,眼前這人給我的感覺,始終沒那麼厭惡。

等到他停在某個空地前的時候,我的腳步硬生生的停止在那,整個人楞在
那裡,完全不知到該用什麼來形容眼前的景象。要說是車輛的停車場也好,
要說是車輛的墳場似乎也非常妥當,凡在視線範圍內所及的,全部都是各式
各樣,不管新舊的車子,重重堆疊著,一輛輛並排著,更重要的是,我還發
現有許多人,正在這空地裡面穿梭著。

那人只是淡淡的對著我說,所有在這的人都是因為愛車,因此漸漸的聚集
過來,以往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不同年份、廠牌、形式的車子可以讓他們蒐
集,如今只要到各地,用一些工具,就可以順利的把那些車子開到這來,這
是多麼讓人驚喜的一件事情。

隱隱約約,我從帽緣的下方看見他的雙眼,那是一雙美麗又清澈的眼神,
沒有火紅的跳躍,也沒有麗人獨有的藍綠色光芒,只是淡淡的琥珀色,乾淨
清脆沒有多餘的雜質。但不知怎麼,我卻感受到一種巨大的壓迫感,那是不
同於其他人的氣勢,好像在這些人眼中,只有單純的喜悅,就沒更多了。

我問,既然你們都這麼喜愛車子,為何還要賣呢?

他笑了一笑,好像這問題是多餘似的,反問我,難道車子可以餵飽一個人
嗎?的確,我承認這是個很笨的問題,所以我也不多說,走進由車輛建構而
成的世界,想要挑選一台適合我的車輛,適合於這世界的車輛。

正當我要走進去的同時,他拉了我一下,用眼神向某個方向比了比,我不
明白他的用意,但是他自顧自的往那方向走去,而我也不考慮,很自然的跟
上他的腳步,走向他要我去的方向。一路上沒有話語,好像兩個陌生人在道
路上,只是往同樣的方向前行而已。

等到我理解他的用意時,他已經把一支鑰匙放在我的手上,一樣對我笑了
一笑,像朋友般真誠。而我也不推託,拿起那把鑰匙,走向停放在前面車庫
中的某輛車,將手上的東西放置進去,坐進駕駛座,把車子發動之後,在這
四周小小的試了一下這台車的性能。

最後的結果讓我非常的滿意,這台車雖然不是新車,但保養的非常妥當,
不管各方面都十分的恰到好處。雖然外型不是很漂亮,有著風塵侵蝕過的痕
跡,但我相信真正重要的零件,絕對是一流的。加上這台車還擁有十分寬敞
的空間,可以讓我推放行李與物品。我想,他會將車給我,應該有著相當的
理由才對。

當我問他為何要給我這麼好的一輛車時,他還是給我一個神秘的笑容,讓
我摸不著頭緒,到底是為了什麼緣故,會讓他送我這麼一個大禮,可惜的是
不管我怎麼問,他依舊不給我答案。

想來想去,最後我還是放棄這個問題,既然沒有辦法得到答案,那麼就當
城市對方給予我的好意。接著,我詢問他我到這地方來的另外一個目的,關
於某個或許是Runner的人,會放著煙火的那人。這個問題倒是很快的有了
答案,他對我說在這城的中央,我會很清楚的找到他。

接下來我開著車,上頭也有著一行我搞不懂的文字的車子,慢慢的往城鎮
的中央開去,一路上依然是人聲鼎沸,到處都充滿了來往的人群與車潮,熱
鬧的程度還是讓我覺得彷彿回到了過去那夢之前的世界,有著豐富的生命
力,為一不同的只是區分的方式變了,從身份階級、收入的多少、種族,變
成為另外一種由夢決定的身份及目標。

我好像漸漸可以理解,為何每個人所聽見的,所看見的,在那夢中都不一
樣,即使選擇的身份相似,作法上也有著十萬八千里的不同。就如同
Runner注定不會與麗人相同,就像是童黨不可能永遠保持那樣的心境與過
程,就像是這城鎮獨立而自主的組織,如同愛車的那些人還有從事商業活動
的那些人。

這一些依然決定在個人的抉擇上,但我所抉擇的地方,我在夢中所下決定
的那一剎那卻被突如其來的巨大光芒及聲響所擦去,所以我完全不能得知,

何以被稱為代理人,何以被稱為火紅的跳躍中,那原本是一群卻又單獨的個體。

在車門旁,靜靜躺著一行字:「火紅的跳動,火紅的靈魂,以及火紅的雙
眸,都是遮擋住真實的布幕。」

單純就這一句話,我還可以猜測出這些火紅的東西只是遮掩,只是表面,
但隱藏在背後的,我依然摸不透,它會是個什麼長相,或者說會是個怎樣的
目的與意義。但這一切在還未遇到前,我只能單純的猜測,單純的想像。
現在都10/12了,奇幻文學獎的東西一個字都還沒開始動工阿!!!!

太糟糕了....Orz

到底有沒有辦法完成阿 ~"~

良也還沒開始畫耶...真糟糕= =
看來事不用參加了...

而且良覺得很怪...因為CG要印出來
但是列印最大只能印A3阿
咕...不了不了~~良好久沒手繪了耶...
就在我到了城鎮中央的時候,我只見到一管又一管大小粗細不同,上面標
示著不用文字也一目了然的圖示,很明顯的可以瞭解,這些就是火花的由
來,而站立在一旁,身行矮小,卻精力充沛的一名女子,她專注的看著擺放
在地上一排排的管子,似乎在腦海中先預想了許多不同的畫面,每一個都精
心設計,然後快速的排放那些管子,以及將粗細長短不同的線,接上一根根
不同的管子。

與守光人不同,她沒有給我什麼名字,只有一個簡單的字,她自稱是花
火,如火般鮮明跳躍,如花般美麗短暫。因此,她用了在空中散放火光的方
式,來表現關於Runner對世界的理想與吶喊。

由於這些煙火的原料必須由特定的地方取得,所以每一天都有固定的時
段,她會表演精彩的煙火秀,給來自四面八方,到這鎮的人們看,並且收取
費用,作為生活與購買原料的金錢來源。但是她告訴我,對於Runner是不
收取任何費用,而且還有最佳的觀賞位置。

今晚,照往常也有一場精彩的表演,我坐在花火給我的指定席,靜靜的等
待著時間的到來。隨著時間越來越晚,人群也漸漸集中過來,我意外的發
現,這鎮竟然有哪麼多人都來這裡觀賞,其中有的已經組了家庭,也有的帶
著情人,或剛出生沒多久的嬰兒,同在這裡,等待著接下來的花火表演。

很久似的,在我的妻子與子女從那一夢後被帶走之後,心底彷彿也對男女
之間的感情事失去了興趣,雖然身為Ruuner,但我也曾看過不少,同樣是
Runner身份依然結合在一起的例子,或者其中之一是。所以火紅的跳動並
不干涉人們情感上的波動及對愛情的渴望,甚至有的Runner心中的火,就
是不停催促著,關於找尋真愛的企求。

可能是這環境太過於浪漫,所以莫名地,竟生出想再找尋另一個伴侶的念
頭,但可惜的是,目前的我還有著巨大的目標,一個是我應當去追尋的,去
努力的方向。可能當我找著了另一個有著相同方向,一樣目標的那人,才有
那種機會,去體會人類性情中最深刻無法抹滅的慾望。

在我的胡思亂想中,花火的表演熱鬧的登場,一連串不同在天空中綻放的
火光,形成各式各樣不同的花樣與色彩。夜晚畢竟還是花火的天堂,不時可
見在她臉上所露出的笑容與自信,對於每一個在天空中散放之後的餘光,雖
然短暫,卻已經將生命用著最美麗的形式表現出來。

天空中五顏六色的光彩逐漸消沈,周圍的人群也漸漸離去,剩下的只是過
多的孤寂與安靜,我依然坐在原本的位子上,渾然不覺時間的過去,以及什
麼時候身邊多了一個身穿黑色衣服的女子。我跟她靜默的坐著,一直到花火
走了過來,才打破沈默,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我卻沒有半點頭緒。

她淡淡的說著,好像是有關於一些創世的神話、末日的話語。雖然現在的
情況,的確是末日過後的景象,但隨著時間的過去,人們很快忘了有關於那
一場夢的所有事情,彷彿集體催眠自我一般,整件事情就真如同夢一場,不
管過往所愛、所恨的那些人,都在汲汲的生活中慢慢遺忘。

黑衣女子沈默了一段時間,我仔細的端詳著她的側臉,沒有多餘的贅肉,
被陽光所曬過的小麥膚色,以及長久在荒野裡行走刻印下的風霜,搭配起來
讓人摸不清她究竟有多大歲數。高挺的鼻尖以及濃而細長的雙眉,還有最掩
飾不住的深沈雙眸,總是透露著說不出的深邃神秘。

黑色的大衣完全蓋住了她的身軀,完全看不出在黑色底下,隱藏了什麼,
若不是她的雙眼閃爍著朦朧的光芒,在夜裡的確看不出有這樣的一個女子在
身邊遊走著。始終保持沈默的花火,這時候突然擺了個往這走的手勢,她要
我們跟著她,到她所居住的地方去。

我與那女子不發一語,起身跟隨著花火。我走在黑衣女子的後方,卻無法
看出她究竟是怎麼行走的,好像微微飄在空中,但腳步的聲響我很確定,她
穿著有根的鞋子。由於從她身上我挖掘不到任何真實的東西,所以我乾脆忽
略她,轉頭看往一路上依然熱鬧非凡的市集。

即使到了夜晚,這裡也是不夜城,四處花花綠綠的閃光招牌,還有在路上
穿著豔麗的女子,慵懶的找著路過的男人搭訕,也有穿著十分帥氣的男子,
精神抖擻的對路過的女人獻殷勤。有什麼樣的工作與享樂,相對的也有著不
同性別卻實質相同的選擇,這也是在失去之後,重新建立的新規矩。

除了夜生活的糜爛與墮落,在路旁許多的小販,從白天的物品販售變成一
攤攤販賣香味十足,而且味道應當不錯的食物。我看了看,花火似乎知道我
的企圖,特地帶著我們到了某一家不起眼的小攤販裡,點了幾個菜,就這麼
吃了起來。或許是長久沒有吃過這樣的食物,我感覺每一口都是全新的體驗
與嘗試,所以飢腸轆轆的我也不客氣,很快的把眼前的佳餚通通吃下肚。

花火自己則是吃了一些當地的特有食物,鷹麵。據說是利用過去的一些科
技,將肉合成,配上麵所作出來的食物,味道如何我不清楚,不過花火的說
法是既然在這裡生活了,那麼習慣於這裡的食物也應當的。

至於黑衣女子,只是少少的吃了一些東西,始終低著頭,完全不理會外界
的吵雜,好像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只有自己的意識與意念而已。我只是冷
眼的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對於她剛才所說的話,依然有著深深的困惑。

這一切只不過是某些擁有力量的未知者所設計的,而那些未知者,用最簡
單的話語來形容,就是所謂的「神」,創造一切,也毀滅一切的那些未知
者。目的呢?目的非常的單純,只是為了滿足他們的好奇心與鬥爭心,想要
明白在這樣子之下,到底哪一方可以獲得最後的完全勝利。

換言之,所謂的神,還不僅僅只有一位,他們操縱著他們手中的棋子,來
達到他們所希望的勝利,而我們只是他手中的微小棋子,被吃了、失敗了也
不值得可惜與留戀。

我靜靜的深思著這樣的道理,但不管怎樣都無法相信,在現在的這個年
代,竟然還會有這樣的說法出現,或許黑衣女子只是某個宗教狂熱份子的一
員吧。一身黑色的打扮,就足以讓人感到驚訝與好奇,而這種推論,也非常
的合理,加上她所發表那些話,更讓人覺得不可相信。

在我們吃完食物,離開這家小攤前,黑衣女子搶在花火前面,拿出一張
紙,給了那家攤販的老闆,從花火與老闆臉上驚訝的表情,我可以猜出那一
張紙所代表的,一定不僅僅是紙張本身而已。

走出那一家店,我低聲的問了花火那一張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
驚訝的表情,而且我發現,那家店的老闆並沒有收我們錢,反而更客氣的送
我們離去。花火有點遲疑的,她看了黑衣女子一眼,嘆了一口氣,只說等到
了她的住所之後,她會把一些我該知道的事情告訴我。

從這裡到花火的住所顯的非常的近,好像離開小攤販沒多久,轉進幾條小
巷子,就到了花火的住處。與守光人不同的是,花火的住所顯得格外的正
常,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來這會住了一個Runner。進門之後,我聞到一股
淡淡的香味,心中一動,竟然與行船者所給我的黑色粉末味道相同,或許在
這些Runner之間,還是有著無可救藥的相似性吧。

花火招呼著我們要我們找地方坐,我挑了一個靠近窗戶的位子坐下,將身
上過多行李放下,一時之間覺得身體輕鬆了不少。花火用了一些時間,沖泡
著與行船者相同的飲料,並且給了我與黑衣女子一人一杯。我啜飲了一口,
沒有行船者所泡的苦,但多了點稍微膩的甜味,而黑衣女子只是淺淺的喝了
一口,沒有說什麼話,好像這已經是生活之一似的。

花火等到我們靜了下來,她才緩緩的告訴我,有關於那一張紙,還有黑衣
女子到底是什麼來歷。雖然我寧可聽到黑衣女子自己告訴我,但想一想,若
還是這麼讓人摸不著頭緒的話,那麼由花火來解釋,應該會清楚許多。

花火是這麼說的,在麗人之上,還有一群一般人從來不曾聽過,也未曾看
過的人們,他們自己稱為「優人」,簡單來講就是統治麗人的的更高階級,
然而關於優人的消息,也僅止於他們有著共同的特徵,就是身穿黑色的衣
服,從頭到尾,無論是髮色、膚色與瞳孔的顏色,都帶染了黑色的色彩。

而那一張紙,則是由這個城市所發出的文件,上面僅僅列了一行字,以及
標示著身份地位的老鷹與金幣,只要拿著這一張紙,無論到哪裡都無須付任
何費用,並且在這城中的每一個生意人,對於擁有此文件的人的任何要求都
需答應。所以當黑衣女子拿出這張文件時,一直以為只是傳說的花火才真正
見識到,原來這東西是存在的。

那麼,很明顯得,這名黑衣女子就是所謂的「優人」,立足於麗人之上,
擁有更高權力的人。然而我不明白的是,為何她會在這,與兩名不屬於麗人
或是優人範圍的Runner在一起呢?
離上一次又很遙遠了....

不過故事漸漸進入主題了,這對我來說應該會好寫很多吧,簡單說來從這以
後走向會比較明顯一點,至少對很多人來說這種主題與劇情會好懂些,不過
某些已經建構出來的原則依然不會改變,只是在故事性上,的確要多加油些,免得很多人看不懂。

不過話說回來....我稿子依然還沒趕阿 Orz
黑衣女子用她深沈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一下子好像被吸入那深深的黑色眼
神中,猛然驚覺,原來在黑色裡面,我看見深淺不一,卻各有風華的黑。與
Runner總是躍動的火紅不同,優人獨有的黑色沈潛,似乎更加的讓人著
迷,卻也染上危險與神秘的氣味。

這時,黑衣女子緩緩的說出自己的名字,她稱呼自己為逃離者,從優人的
領域中逃離出來,為的是要將世人不明白的事情,告知給大家知道。從她低
沈的口氣以及略微緊張的神情看來,我寧願相信她是為了某些原因而逃離那
個地方的,至於是不是要告訴世人什麼神的事情,就不置可否。

我問她,那些未知者,是從什麼時候出現,什麼時候到這世界上,什麼時
候被發現的,而最重要的,這一切到底如何證實出來的?是宗教還是神話,
是催眠還是只是一群人想要控制大眾的方法呢?

黑衣女子先沈默了一會兒,我好整以暇的喝著花火所泡的黑色飲料,四處
看著花火房內的各項擺設,裡面的物品非常的機能性,完全以實用為考量,
不花俏也不誇張,但有個東西卻引起我的注意,掛在電視上方的某張圖,上
面標示著大大小小的記號,很明顯的是一張地圖,但不知為何,就是辨認不
出那是什麼地方地圖。

花火看到我凝視著那一張地圖,微笑的對我說,那是傳說中所有人的故
土、遙遠之地的地圖,可是在夢之前的世界,沒有人發現也沒有人知道那地
方在哪,但是在夢之後,隱隱約約,這地方出現在某些人的夢中,因此漸漸
的,出現了這麼一張地圖,標示著所有人類的故鄉,也是整個世界最邊緣的
地方。

我不明白在我夢中式不是有這麼一個地方出現,但我很清楚,過去似乎有
過許多令人困惑的失落文明,也有許多說法標記著人的由來與人的故鄉。但
在科學上始終沒有讓人信服的說法。

黑衣女子也緩緩的說著,在那裡可以找尋到某些真實的,不同於常理的事
物及觀念,這都是在那夢後產生,未知者的爭鬥開始之後,所產生的世界。

那麼,到目前為止的所有人,還有所有生物,都在未知者,所謂的神的手
中誕生出來的嗎?我這麼問了黑衣女子,她眼神飄向遠方,似乎沒有聽見我
的問題,但口中說出的話,卻著實的讓我覺得非常驚訝。

黑衣女子說,我是整個世界中,唯一且必須的存在,是被選上而非挑選剩
的人們,我有獨有的任務,只有我才能執行的任務,並非我眼中唯一的火紅
跳動,而是牽涉到整個世界的最後走向,甚至可以說,未知者之間的爭鬥,
有絕大部分取決於我的選擇。

說實在的,聽到這種話並沒有多大的感動或興奮,反而有股厭惡的感覺漸
漸湧上,我的所作所為,都是照我的所想所要的,而不是什麼未知者,什麼
神的指示所做的,那是對自己沒有自信,或是命定論者的言談。

但我從花火眼中卻看見,那一如往常的火紅,還有不同於一般的Runner
的光彩,反而有種另外無可言語的深沈,有點像黑衣女子的深邃,卻又沒有
那種危險與神秘感。花火這時開口對我說,她從某些地方得知,在這世界成
立之時,的確有種流言在世界上不停蔓延,內容非常隱誨不明,但隨著時間
的過去,很多世界所發生的,在那流言中都一一實現。

或者,該說那是種預言比較恰當,而非流言,花火再一次跟我強調,那是
在世界初期,所謂的夢後世界剛開始時,所四處流傳的。然而,最先的源頭
卻沒有人記得,也可能在夢中,由所謂的未知者所告知的。看著花火與黑衣
女子,我突然發現在那一場夢中,我竟然什麼都記不起來,無論是自身的意
義,還是未來應前往的任務,我都沒有任何概念。

黑衣女子看著我,沒有任何表情的臉孔,我卻明白她所要表達的,或許這
是優人得有的特質與魅力,不同麗人的外表,他們將這些全部內化,成為精
神上的魅力,但相同的,對於Runner來說,還沒有辦法影響,只能夠明白
她所要表達的意義,而現在黑衣女子要告訴我的,則是花火所說的,的確是
以一種預言形式來表達,然而真正信與不信,就看每個人所感受到到底有多
少了。

我問花火,那一則流言到底內容為何,花火拿出一本小冊子,冊子的封面
沒有任何圖案或文字,只有單純的紅色外皮。我將本子翻開,想開始閱讀裡
面的內容,但我發現,他用的文字是我看不懂的,我抬起頭看了花火一眼,
她對我聳聳肩,表示她也看不懂這種文字。

我看向黑衣女子,她則給了我相同的答案,那麼這些內容,是怎麼出現
的?黑衣女子將那本冊子拿去,翻到了最後一頁,指給我看上面的文字。我
看了上面的內容,裡面是這麼寫著。

「無論最後的選擇為何,火紅的跳躍或黑色的深沈,透明灰與明亮金黃的
個體存在,還有白色純然的未知,均需同意且服從那人、那語言,然後跟隨
著所有的指示,一一體現。」

「接著,世界會以全新的面貌,伴同著全新的選擇,在這裡重新展現他應
有而全然的每一個面向,即使最後的選擇為沒有任何意義的空寂,那也是所
指定,所應該走向的道路。全心全靈,像祀奉心中最高最愛的那人相等,無
論精神肉體,一律皆同。」

我放下那本子,即使這段文字我可以理解而看懂,但確實的說,沒有多少
內容我說的明白,除了火紅的跳躍或黑色的深沈,代表著Runner與優人,
金黃代表著Finance Power,白色應等同於童黨,只剩下透明灰的真實身
份不明,然而我想這也很好猜測,至少從字面上,可以這麼解釋。

我現在只能趕鳳凰的
= =
天啊~
剩下的,就是文中所指的那人,還有後一段,世界的全新改變,彷彿宗教
的文字,像過去古老的救世主,也像在危機中救苦救難的英雄,單獨一人肩
負起全世界的責任。黑衣女子笑笑的看著我,好像突然間明白了我,心頭不
停跳動的火所代表的一些意義,但真切的體會還是只有我自己明白,這責任
不應當是我,也不應該由一人去肩負。

花火嘆了一口氣,將我杯中的黑色液體倒滿,然後對我說,那本冊子就送
給我吧,我毫不客氣的收下,並且再重新翻閱裡面的內容,想要找尋出任何
可能的線索,來說明這一切到底還是夢境,或者已經成為必然的事實。

但這種東西,不是說找就可以找著的,因此我放棄的把小冊子合上,收進
貼身的口袋中,用力的把自己坐進舒適的椅子上,兩眼迷茫得看著遠方。黑
衣女子這時又說了,她在夢境中曾經見到,日月不停的變換,因此在夢醒之
後,她突然被拉進優人的世界裡,無可自拔。

某一天,她在北城,目前世界上最偉大之城中,遇見了一名男子,他自稱
為追月逐日者,每天觀察著太陽與月亮,想要從中找尋出真理的所在。突然
的相遇,讓黑衣女子在夢中所見的所有景象活生生躍動在眼前,因此他隨著
那男子,那名追月逐日者,四處遊蕩,甚至另外給了自己一個逃離者的名
字,逃離了優人的世界,成為優人世界中唯一且獨特的叛徒。

我靜靜的聽著黑衣女子的敘述,好像與我無關,卻又深刻無法分離,不知
不覺間,我與他兩個人的關係,已經拉近到無可分離。似乎優人與Runner
之間有所共通,又格格不入。不同於麗人,優人的確立於世界的頂顛,無論
經濟或是權力,都統合著世界的資源。

這一切,大概就是未知者所賜予的天賦,但未知者也賜予了另外一群人不
同的天賦,天生要與統治者唱反調的,也有的人被賜予了,獨善其身,不願
意參與任何活動,只為了自身的想法與意義,努力實踐的那群人。

而始終在我心深處不停躍動的火光,對我來說是屬於哪一種人呢?

花火站起身來,希望黑衣女子與我就在他家中休息吧,我沒有任何意見,
黑衣女子也是,因此兩人就這麼在花火家中,度過了這個黑夜。而這黑夜,
我睡的比以往還要熟,甚至隱約間,我感覺的所謂的夢又回到了我身上,那
熟悉卻陌生的感受,有的時候覺得可有可無,失去時,卻覺得連同人的本身
也一併被剝奪,果然只有在失去的那一刻,才明白我們自身到底有擁有多
少,美好卻不珍惜的物品。

隔日,當我起身時,黑衣女子已經起身,站在窗前,凝視著北方,我心目
中界定的目的地,那個應該是偉大且美好的北城。當我詢問黑衣女子,北城
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時,她臉上所露出的驕傲神情,讓我察覺天生為優人
的血統是不可能因為一時的選擇就瞬間消失。

她告訴我,那是一個比夢之前的世界,所有成市都還要美麗、巨大、祥和
的地方,在那裡不用擔心吃住,也不用擔心生活上的所有問題,生老病死所
有的一切,都由城市的統治者,麗人與優人們供應與負責。說起來可能有點
神奇,但他們的神衹確實的展現許多神威,還有所謂的奇蹟,因此在北城,
是沒有苦痛,也沒有任何煩惱的。

那為什麼黑衣女子還要逃離呢?我這麼問了她,她回答不出來我的問題,
至少我從她困惑、矛盾的眼神理清楚得看到,做出這選擇對她而言也是件不
可思議的事情,所以無論如何,所謂的例外在這裡,還是鮮明的保留著。那
麼那位逐月追日者呢?我又問黑衣女子,她回答我,那名男子正在往北城的
路上,而她也要繼續旅行,跟隨著他的方向。我低著頭沈思,接著所說出的
話,連我自己都覺得有點不可相信,我向他說出,希望可以一起往北城去。

不管她再怎麼聰明睿智,都不可能猜到我會做出這樣的要求,所以黑衣女
子要我給她一點時間思考,而我也從善如流,告訴她在明天的中午,我就會
離開這裡,離開這個讓我印象十分深刻的的城鎮。

接下來一整天的時間,我都在城鎮中到處閒晃,特別是我買車的那個攤
位,當他看到我再度出現的時候,把我當成老友的神情,讓我十分的感動,
他那清澈的琥珀色眼眸,這次沒有壓倒性的魄力,反而是喜悅與歡笑。我跟
他閒聊了好一陣子,一直到有某個客人,想跟他買車為止。

在與他聊天的過程中,我發現除了這世界已經決定的某些人之外,還有更
多不為人知的身份及地位,只是因著某些因素,所以遮掩在那強大而虛華的
布幕裡面,不願意現身在這還是失序的世界裡。無論是麗人、優人還是
Runner,上了抬面的我們沒有後路可以退,只能一步步不停的往前走去。

當我回到花火的住處時,正好遇到花火也回到住處,今天的她沒有表演,
所以她只是張羅著必要的器材以及做下一次表演的準備。當我跟她說我邀黑
衣女子一同上路時,她並沒有太多的情感流露,我也不清楚這對她來說,是
驚訝還是毫無感覺,畢竟要去北城的,是我與黑衣女子,而不是她。

花火準備著今天的晚餐,而我翻閱著那本小冊子,上頭無法辨認的文字依
舊如是,但我好像漸漸的可以理解,裡面所要表達的一些文字,對我來說是
有獨特的意義存在,或許哪天我可以解開其中的秘密。黑衣女子叫了我一
聲,他稱呼我為代理人,我並沒有反對,畢竟以往就已經有人這麼稱呼著
我。

黑衣女子告訴我,她願意跟著我同行,但是僅止於到北城為止,我對她
說,只要她可以幫我把北城的環境弄清楚,以及在北城中,麗人與優人的運
作模式告訴我,什麼都好談。她沒有表示反對的意見,那麼我就當成他接受
這項提議。花火聽到我與黑衣女子真的要一同上路,微笑的要我們多吃一些
東西,以及早點休息,至少在這城鎮的最後一夜,她希望我們有個美好的回
憶。

我不清楚在這最後一晚,我有沒有夢見了什麼,但我很清楚的感受到,黑
衣女子以及花火,還有我,三人之間,漸漸的浮現出某種面貌,好像在夢之
前就已經熟識,只是在夢的力量下遺忘而已。我接受著這樣的推理,畢竟也
唯有這樣,才能解釋為何我會提出邀請黑衣女子一同上路的理由。

當天空明亮無比,太陽依舊從東邊升起的同時,我開著車,只是這一次身
邊多了一個人,雖然沈默的時候多過於對話,但面對更為廣大無知的荒野,
我寧願身邊多一個我還可掌握的人。

Ch.2 守光、花火、深黑
Ch.3 北城前,333,KM

車子上不停跳動的儀表版,每一項對我來說都那樣的熟悉,好像見到多
年不見的老友般,那樣的親切與真實。不管是左邊的引勤轉速,或者是右邊
的速度表,還是油量的記量表,這些形成我與車子溝通的最好平台。或許我
無法瞭解那群對車子有著異常喜好的人們,是怎麼與車子互相對話的,但我
是這麼做,而車子也乖巧無比,即使離開上一座城鎮,已經第三天,油量消
耗的速度慢的可怕,指針只稍微往下滑了幾步,就停在那不動。

我專心的開著車,離目的地越近,道路整修的越是平整,但我卻把速度放
慢,像是散步般的在大道上走著。而車子周邊,漸漸出現往相同方向的車
輛,一天多過一天,每一台車都是要往北城的方向前去,而每一台車在超過
我的同時,也親切的對我揮揮手,像是打招呼,也像是要我加快速度,往那
北城前去。

但是,無論怎樣我都快不起來,隱約間有某個聲音,要我先去作別的事情
之後,再往北城前去,可是現在的我不是一個人,在我的身邊,有另外一
個,全身身穿黑色,無論是頭髮或膚色也是黑色的女人,每個夜晚我幾乎辨
認不出她在哪,可是我卻清楚的看見她閃動的眼眸,比天上的星光還要明
亮。

我也提醒自己,這種明亮,不是一般人所能擁有的,所以從離開花火的城
市之後,我一直對黑衣女子抱持著戒心,沒有必要絕對不讓她離開我的視
線,而她對沈默似乎也習以為常,所以兩人之間的對話少的可憐。

但是我需要她對北城的知識,因此在每天傍晚,當我準備晚參與夜宿的工
作時,也會要求她一起處理。雖然她是位處於世界上位的優人,但這方面的
手藝我不得不稱讚她,的的確確有兩下子。據她說,這些是追月逐日者所教
她的,也可能是夢之前,就已經存在於血液內的技巧,只是由那人提醒與指
引。

我詢問著有關於北城的一些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他們如何得知,那
未知者的真正意志,還有這夢境究竟是怎樣產生的,為何會在某年某月某
日,所有的宗教與經典上從未提起過的那一天發生呢?

黑衣女子對於這問題思索了許久,我並沒有催促,畢竟夜還漫長的很,從
這到北城也還要一段時間,雖然我全力疾駛,很快就可以到達,但心中那不
停作祟的聲音牽扯著我,所以每一天所前進的距離並不多,反而有點刻意
的,甚至在某些不必要的地方停留,用那可笑的藉口。

黑衣女子想了想,她一如過去用低沈的聲音,彷彿呢喃一般告訴我,這一
切早在很久遠之前,就被計畫著,甚至超越那擁有神通,幾乎可以稱為神的
使者的那些人們,也就是說這早就是注定,神與神之間,未知者與未知者之
間的征戰,是必要且必須的。

我問她,為了未知者之間的戰爭,我們人類的世界就必須用這種方式重建
嗎,為何不利用之前的基礎呢?畢竟在夢境之前,所有人都知道,世界上的
強權霸國,擁有的武力可以毀滅世界數百遍,很快的,神與神就可以分出勝
負,何必玩這種浪費時間的遊戲,一切都還得重新再來,甚至不能掌握勝負
的挑戰呢?

黑衣女子突然點點頭,她說就是因為神與神不想這麼快就結束,所以特地
把世界重組,只選出自己所需要的代理人,作自己的戰鬥棋子,然而有些
神,並不想參與這場爭鬥,可是為了世界的完整,祂們還是選出了自己的代
理者們,例如童黨、Finance Power,這兩個是明顯沒有任何派別的,最
主要還是在於創神與滅神,也就是麗人、優人,還有他們永遠的對手,
「Ghost」之間的戰爭。

原來,在小冊子中的透明灰,指的就是Ghost阿。黑衣女子告訴我,他們
給了對方一個名字,稱為「灰影」,而且在北城中,就藏有許多灰影的同
伴,隨時準備與北城的統治者一決高下。

但是,像我這樣,擁有火紅的靈魂與眼眸的,所謂的Runner,又是誰的
代理人呢?黑衣女子搖搖頭,她說她自己也不明白,為何會有Runner的出
現,而且所代表的地位非常重要,不管哪個地方,只要Runner自己想要,
沒有任何身份與組織可以抗拒他們的要求與意志。

這讓我想起行船者與鎮長,的確在那些地方也有著麗人的存在,甚至隱藏
在背後的灰影,也默默的運作著,但無論如何,他們都做著自己想做的事
情,沒有任何人阻擋在他們面前,也沒有任何事可以阻擋他們。

黑衣女子又繼續說,不管是創神或是滅神,他們的意志都在那一場夢中有
完整的呈獻過,但不是每一個人都清楚的記得,唯有那些被選上的,在夢醒
之後更加的清楚關於自己的使命,所以才會在世界混亂之際,在北城這地
方,迅速的建立起龐大的勢力,運用可利用的資源不停向外傳達,他們美好
而且保有過往的那一面。,

可是,關於我自己的使命,自己的任務在哪裡呢?除了巨大的聲響還有光
芒外,只剩下那半神半魔的生物,以及大聲唸出的名,應當與不應當而已。
我轉而問她,在她的夢境中有沒有一個半神半魔的生物對著她唸出所謂的名
稱呢?

黑衣女子困惑的看著我,她說他並沒有在夢中看見有關於這樣的生物,然
而我自己的夢境最清楚的,卻只有這一幕。也或許,唯有Runner才看見
了,行船者看見了,鎮長也看見了,雖然我沒有問守光人與花火,可是圍繞
在那半神半魔身邊巨大的火紅光芒,那標誌著Runner卻無庸置疑。

重新置頂

11/22~12/21

加油加油!!
黑衣女子繼續說著關於北城的事情,統治北城的麗人數量事實上並不多,
除了在電視上我所看到的之外,頂多加上五到十個,黑衣女子告訴我,那是
因為在北城,麗人只是在眾人面前的目光焦點而已,真正管理者還有統治整
個北城的,則在優人手裡,數目也不多,加上黑衣女子本身,總共也不過十
二位優人,然而現在她是其中的逃離者,所以北城只剩下十一位優人而已。

我問她,已經知道是神所選擇所指引的,應該沒有生老病死的問題才對,
黑衣女子搖搖頭,她說從她夢之後在北城,至少看到有好幾個麗人因為與灰
影的爭戰而死去,無論如何保有人的肉體,就無法脫離人的弱點。但是黑衣
女子也告訴我,目前優人與麗人,正研究著某種力量,試圖突破現有的科學
知識。簡單說,就是希望可以把只存在於文學與神話還有傳說中的魔法,付
諸於現實上。

聽到這襲話我並不覺得荒謬,若連神都如此具現化在我們的生命中,那麼
其餘再怎麼不可能的事情,也都變的毫無驚訝之處。這時我又想起,若神為
全知全能,那麼祂們何必如此辛苦,還需要低下卑賤的人們為祂們戰鬥呢?

黑衣女子沈默不語,因為她也不瞭解為何會以這樣的情形發生,她推測或
許在那本小冊子中有提到,但沒有人看的懂得文字,就算推理出裡面藏有天
大的秘密,那也是沒有意義的,因此在繼續往北城的路途上,除了一些無關
緊要的問題之外,我並沒有再問黑衣女子任何有關北城,或者關於未知者,
也就所謂神明的問題。

隨著越來越往北城,我與黑衣女的子的對話也越來越少,但我發現她對於
前方好像有一種隱隱的恐懼,那種我說不出來,但就是從她身上可以感受
到,有種心不甘情不願走上這一條路的心情。

但我的目標既然已經訂定,那就不可能會改變,雖然我還沒有想過到了北
城,接下來要做些什麼,但打從夢醒之後,頭一個念頭支撐著我到現在,就
算那邊有著刀山火海,我也不改變自己的方向。然而,我也開始懷疑起我自
己,究竟是為了什麼還存在於這夢後的世界中。表面上的理由是因為我是一
名Runner,為了獨特的理念與超越一般人的信念而存在的,但我卻沒有那
火紅般的堅持,越接觸越多人群,這種感覺越強。

或許也是另一種不同的典型,我身上還具有的,應當是追尋者的血液,所
以追著看似沒有頭緒的線索,隨著旅行途中所遇見的人事物,改變著自己的
觀念與知識,這一切像學習,也像是沒有主見,很可能也只有我,才擁有這
股念頭,將旅行當成了認識這世界的方法。

就在離開花火的城市後約五天的時間,我突然採下煞車,因為前方的景象
讓我不得不停下腳步,我轉頭看向黑衣女子,只見到她渾身發抖,臉色竟然
一往常的蒼白。我明白從這開始,應該又是另外一個與以往不同的世界了。

我走下車,踩在兩條不同的領域上。從這往後是一般柏油路,修整得非常
平整與寬敞舒適。從這往前,卻是一片不明白用什麼材質的灰色,往前看到
處都覆蓋上灰濛濛的氣息,連應該是綠色的樹木,都蒙上了灰白的外表。黑
衣女子也走下車,她緊緊抓著身上的衣服,好像有股寒意在她身邊,使的她
不停的發抖。

「從這到可見的盡頭,全是灰影的領地。」

黑衣女子的語音雖然一如往常的低穩,但話語中過於明顯的恐懼,讓我不
得不正視接下來的旅途,將會有多少的變數。對於灰影,我瞭解的不多,我
只知道我的身份對於灰影來說,並不算是危險人物,或許我還可以在灰影的
地盤上,打聽到許多訊息也說不定。

然而黑衣女子就不同了,打從夢後就認定的身份,即使她現在是名逃離
者,也無法止住無窮的恐懼。優人注定就與灰影是永恆的對手,因此形單隻
影的她在這裡,更顯的突兀。於是,我開始思考要不要繞過這地方,畢竟多
餘的困擾是我現在最不想遇到的。

我給了黑衣女子一個疑問的眼神,問她是否要繞路而過,她思考了好一陣
子,最後堅毅的抬起頭,用著可以聽出極力壓抑的聲音回答我,沒有問題,
繼續往前走,畢竟要到北城,就必須經過這地方,而且這也是最短的路途。

說來也諷刺,這裡約離北城三百三十三公里,兩個世界上新的對抗勢力,
距離如此的近。我不明白為何未知者要這麼做,讓這兩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的勢力彷若鄰居一般,就在對方的眼前,如果是我,也算是一種酷刑吧。

然而,從夢後至今也數個月,卻從未聽聞過兩方有過巨大的衝突,而且越
接近北城,我才漸漸明白所謂的真相,還有世界上那原本不為人知的一些事
情,或許在夢中這些也已經注定,要由我自己去發現與挖掘,關於這些,關
於不是現實世界中用常理可以判斷的事物。

所以,我與黑衣女子乘坐上車,繼續往前開去,再向前就想是開進霧裡,
到處都是灰色,幾乎沒有其他的顏色。就算有,也全都蒙上了灰色的象徵。
我不清楚這到底是人為的,還是從那之後就出現,但深處在這裡真的讓人感
覺不舒適,搞不清楚所謂的灰影,究竟會用什麼姿態出現。

我問了黑衣女子,關於灰影的事情,她只告訴我,對於灰影她只瞭解是一
群有著特殊能力的人所組成的,最大的特徵就是他們可以潛伏在黑暗中,只
要他們不想讓人發現,絕對不會有人發覺到他們的存在,因此在北城,他們
也用了相對於此的方式來防範灰影的侵入。

除此之外,黑衣女子就沒有更多關於灰影的事情告訴我了。也就是說,剩
下的我必須靠自己去發現還有挖掘,而且坐在我身邊的,還是灰影的死對
頭,我不知道要是遇見了灰影,我應該如何解釋,但想這些也已經都來不
及,既然已經進入了灰影的領域裡,那麼就應該想辦法與灰影接觸,或許從
他們口中,我可以得知更多的消息。

車子持續往前開著,好像無邊無際的感覺一直徘徊在我心口,但我明白這
是錯覺,從車子的儀表版上發現,其實根本沒有前進多少,然而心裡的壓力
卻始終籠罩著,這大概也是灰影的能力,讓所有進來的人們,先被自己給予
自己的壓力擊敗了。想到這,我趕緊對黑衣女子說,這一切都是自己給自己
的一種幻覺還有壓力,千萬不要被迷惑了。

就在此時,黑衣女子的恐懼似乎到了最高點,她高聲的尖叫,並且瘋狂的
抓著自己的手臂,沒多久出現數道鮮紅的痕跡,我用力的想要抓住她,這才
發現原來她的力道這麼大,反而差一點被她抓傷。到這地步我也管不了這麼
多,使盡全力將黑衣女子的雙手綁起,以及在她口中塞了一塊布條,為了就
是怕她在理智不清的狀態下咬舌。

把黑衣女子安頓好之後,我繼續往前進,往著看不見邊際的那一頭前去,突
然間我眼角旁閃過一道影子,讓我緊急煞車,但環顧四周,只有一整片的灰
色,沒有多餘的、累贅的任何東西。可能是自己的幻覺吧,畢竟在這樣的環
境中,有點風吹草動都會讓自己格外的緊張。
不知道究竟過了多久,我漸漸看見在前方,似乎有些建築物聳立的模樣,
這讓我十分的興奮,雖然我可以預想的到,那建築物應當是灰濛濛的一片,
但這總是四周看不到底,相同景色不停綿延還要好的多。更重要的是,或許
我可以在那裡,找到所謂灰影的存在。

從看到建築物,到抵達那裡,花了比我預料還要久的時間,可是當我到達
眼中建築物的時候,眼前展現的模樣還是讓我不敢相信。

所有的建築物除了包裹著灰白以外,沒有任何的窗戶與門,像是一塊塊巨
大的積木,隨意的散置在地面上,除了平放、橫放、歪七扭八的堆疊之外,
還有許多交錯的曲線編織成的灰色線條。除了在抽象畫中,我頭一次見到真
的有那樣的建築在眼前出現,而且是這麼一大片,數量如此眾多。

我走下車,在下車前看了黑衣女子一眼,她閉著雙眼,好像因為疲倦而睡
著,但身軀依然微微顫抖著。我不懂為何她這麼堅持要進來這塊由灰影統治
的世界,既然因著夢後所被賦予的身份與地位,要與灰影對立,直到血乾成
灰為止,她依然固執的要與我進來。或許就是身為優人的優越感吧,所以她
不願意在這裡就退縮了,但這給我帶來的麻煩,似乎不僅止於這樣。

在我猶豫著要不要往前進的同時,周圍一直覆蓋著灰霧漸漸退去,只剩下
空中巨大的雲層,如此接近地面的籠罩著,可是我已經可以看見身邊景色的
詳細模樣,到讓我有了新的發現。原來除了灰色之外,很多地方點綴上了銀
色、白色,只是在濃密的霧中,這些完全看不見。

漸漸的,我猛然驚覺在我車子周圍,突然出現許多人影,下意識的將一直
放在身上的長槍取出,對著那些人影。即使如此,冷汗不停的在我身上攀
爬,此刻強烈渴望有著特殊能力的念頭,更加的在我腦海裡盤旋。可惜的
是,我只是一名Runner,一名人家口中的什麼代理人,而不是特殊份子。

我慢慢走近那些人影,他們身上依然穿著由灰色與白色交錯的條紋衣物,
不同於其他地方,人們所穿的服飾反而有一種近未來的前衛感,無論剪裁或
是色彩的單調設計。

我看著他們,發現他們的眼眸竟然也是灰色的,完全看不出裡面所包含的
喜怒哀樂,頭一次理解到,夢後的世界所產生的變化,除了世界末日的錯覺
外,更像是新生的鐘聲。

「不用緊張,我們只是最卑微的灰子,神膝下忠誠不二心的灰子。代理
人,說出你的來意,解釋那黑色罪人為何會在這裡出現。」

其中一名他們自稱的灰子,走了出來站在我面前,雙手沒有拿著任何東
西,他的身上掛著一條項鍊,吸引了我的目光。上面的圖案十分複雜,但我
好像在哪裡見過,像太陽也像月亮,可惜的是在這邊我不認為會有什麼太陽
及月亮,到處都是灰濛濛的一片,如何去體會光的存在?

但我還是將長槍緊握,只是將槍口移向地面,還是保持著高度的警覺,我不
瞭解灰影是不是有超越精神的能力,目前我所能掌握的,還是只有手上的那
一把長槍。

「我是一名路過此地的Ruuner,目的地是北城,希望你們可以讓我通過。
車上的黑衣女子是優人沒錯,但她現在的身份只是一名逃離者,而不是與你
們對立的優人。我已經將她綑綁住,應當沒有任何傷害才對。」

我將我的來意簡短的說明,除了要往北城外,就是希望可以在這裡得到一
些簡單的補給。而我也將黑衣女子是逃離者的身份告訴他們,希望他們可以
理解我所說的含意與目的。但灰影們依然圍繞著我的車,灰白的眼眸緊緊盯
著被我綁在車上,至今依然意識模糊的黑衣女子,彷彿她是珍禽異獸,也彷
彿她是世界上最危險的生物。

「傷害?代理人,我想你誤解了我的意思,只要是出現在我們灰白光境的
麗人以及優人,只能有一個下場,那就是交給我們,我們交給我們的神,然
後聽從神的命令與指示。若神要這人活,這人死不了,若神要這人死,那他
一定看不到隔日的天空。」

或許他們的對立已經太過於巨大,也或許我根本不懂的灰影口中的神究竟
是什麼來頭,但我目前還需要黑衣女子帶著我走向北城,甚至在北城中尋找
我所要的事物,所以我與那自稱是灰子的人,相對而立。

我看不出在他眼神中,有任何的感情或任何對我的要求,甚至對優人有任
何的訊息流露,依然是淡淡的灰色,映照著周圍無機的景物。隨著時間一分
一秒的經過,我感覺些許疲倦,但這群灰子們卻毫不在意,在他們同樣灰白
的衣服下,我不認為那軀體會等同於一般人。

「如果說要我交出這人的話,我想要先知道,關於你們的神,到底是何方
神聖,為什麼你們會這麼的尊崇祂。如果說祂可以給我一個完美的答案,那
麼你們的要求自然可以做到。」

我話才剛說出口,所有的灰子突然看向我,身上灰白交錯的線條不停顫動
著,像是在這之下的肉體因不明原因,無意識的顫抖著。所有灰子原本無情
感的眼光,突然散發著銀白色的光芒,蒼白的臉龐也透處些微的紅暈。我驚
訝的看著他們的變化,手中的長槍握的更緊,卻不知道應該要往何處擺才
好,這樣子的情況十分清楚,憤怒以及壓抑憤怒的冷靜,只差一分一毫,我
可能也成為他們口中神的罪人吧。

「你這褻瀆神的,必當遭受禍害……但是,神卻已經有過指示,要我們聽
從代理人的要求,無論這要求有多麼的邪惡。好的,我會讓你們經過此地,
並且讓你與我們的神,有交流的機會。」那帶頭的灰子轉過身,快步的向前
走去,其他灰子也跟著他的步伐,迅速的往前方移動。我趕緊走上車,將車
發動,跟在他們後面往我不知道的方向前去。

「代理人,雖然我們不明白偉大致尊的神的旨意,而祂的只是我們卻依然
必須奉行。只是你這粗野的Runners,我必須告誡你,對於我們的神,有哪
些禁忌。」車子前進沒有多遠,耳邊突然傳來方才灰子的話聲,我四處張
望,看不見有任何灰子的存在,只有前方隱隱約約快速移動的灰色影子。

「只要在灰白光境,我們無所不在,我們也有著無可比敵的能力,所以黑
色罪人們不敢進入我們的領域中。但是,我們也不敢進入他們的領域,那裡
到處都是光,討厭而刺眼的光,在哪裡我們會虛弱無比,什麼都做不到。」

「因此,你們彼此之間,根本從來沒有正面的對決過囉?」

「暴力只是解決問題的一個方式而已,我們要的,是世界的選擇權,還有
未來新世界的創立。」灰子的聲音突然顯的特別高亢,彷彿這是至高無上的
榮譽,也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然而,什麼叫做世界的選擇權?難道說,這世界是可以選擇的嗎?
其實這算是正式版的文了,前面兩章已經修完第一章,第二章還在修,
所以可能會重發整章修完的文,只是看起來好像有點多,事實上字數
普普,加上用的筆法比較抽象些,所以感覺很重。

好像對於抽象描寫比較擅長,寫實的文筆我做不到....Orz

不過對於文字的輕重感,我到漸漸有個底了,若有看過我比較輕的東西的,
再看這個,大概會覺得這傢伙人格分裂吧 XD
12/9~1/9
我還來不及把問題提出,前方隱約的灰影突然全部停下,我緩緩的將車停
穩,走下車來。手中的長槍依然未曾離手,雖然我無法肯定這武器對於印象
中的神會有多大的效用,但拿在手上總是多一份心安,即使心底深深明白那
也只不過是自我安慰罷了。

「代理人,你很幸運的,偉大又無可比擬的神決定在前面與你相見,那裡
是灰白光境中最神聖、最高貴,也是僅有少數人可以踏足的場所,你應當感
到欣喜與幸福才是。往前行吧,在前方會有你想要的。」

「那在車上的黑衣女子呢?」

「在神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前,我們不會對她有任何的舉動,一旦神有了進
一步的指示,就算你是代理人,我們也毫不在意的與你對抗,執行神的指
示。」

我心中想著,就算我想抵抗,在這種環境下所得到的效果以及獲勝的機
率,也是微乎其微。因此我聽從灰子的話,向前走去,當我走過灰子群的時
候,突然感覺他們並不像是真正在我面前,反而隱隱約約,閃爍著細微的光
芒。但在這裡,無論發生什麼情形我都不覺得驚訝,就算眼前的灰子都不是
人,那也不在我的預料之外。

於是我繼續向前走去,周圍依然是濃厚的灰濛濛一片,我看不清十公尺外
的任何景物,只能隱約地看見在前方有一個稱的上是正常的建築物。或許灰
影他們有自己獨特的審美觀,這我並不清楚,也不想去瞭解,但是他們的一
舉一動似乎受到了那所謂神的影響,可能那神的本身,就是如此的模樣。

不過,這個想法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頭,完全被推翻掉。

我停下腳步,抬頭向上望去,那是一棟過往稱的上非常標準的教堂,上頭
還可以看見十字架,所有的外觀以及可以看見的內部擺設,都與過去週日
時,我偶一會去的教堂相仿,只是在這裡,感受不到那種莊嚴的氣息。

至少,站在門旁我可以確認的兩名灰子,身上的穿著打扮就無法令我相
信,這裡會是個神聖的場所。若說過往的世界有所謂「暴露」的服裝,那麼
眼前的兩名灰子,身上僅有遮掩軀體的東西,那真是少的不能再少。然而我
卻沒有辦法辨認那兩名灰子,是男是女。

「代理人,往這邊走。」兩人同時出聲,同時用著無法辨別男女的音調,
催促著我往裡頭走去。我跟在後頭,手上依舊僅僅握著長槍,彷彿只有這把
長槍是我生命最後的依靠。就算是這世界這一切都由什麼神所弄出來的,我
所相信的依舊只有我相信的,Runners的信念僅止於此。

我跟著那兩名灰子往前走去,從外觀上看來裡面,建築物裡頭應該不會很
大,這一點在我一踏進門內,就迅速的拋在腦後。往裡面望去,只有一整片
灰白的牆與窗,灰白的屋頂,以及同樣灰白的座椅。保守估計,這裡頭有著
上千個座位,而在盡頭沒有想像中的十字架或任何過往記憶中的擺設,只有
一面灰白的牆,上頭樸實乾淨的讓我懷疑,這是不是有哪裡弄錯了。

當我走到那巨大灰白的牆前,兩名灰子跪在前頭,口中唸唸有詞,身軀隨
著他們的節奏不停左右擺動,好像是種獨特的儀式,也是一種與神溝通的方
式。當我以為神是藉由他們來與我交談的時候,灰白的牆上漸漸泛出刺眼的
光芒,包含著銀白色的光流,還有灰色朦朧界線上的曲動。

我靜靜的等待眼前的變化,發現那兩名灰子一動也不動的趴在地上,似乎
失去了生命,但又那麼鮮明,好像在這光與光的流洩中,有某種東西想要出
現,卻又受到種種不明的限制。

「喔?你就是代理人阿,我還以為代理人有比較特別呢,真不知道為什麼
選出的是像你一樣步入中年,卻失去一切的人。早知道我就應該堅持些,選
個年輕貌美的,不然就是像我前頭兩個乖乖的小可愛,那也不是挺好的
嗎?」

雖然早已經有所準備,但腦海裡直直竄入的聲響,卻無法抵擋。就像是硬
生生貼附上來,完全不明白聲音從哪而來,卻又那麼清楚的聽見聲音的主
人,輕浮無比,話語中卻又帶了濃厚的權威,彷彿睥睨天下,所以那麼的輕
挑與自大。

「你就是神嗎?」

「嘖,客氣一點,在這個地方我可是唯一而且偉大的神呢。好吧,我明白
你打從心裡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這世界真的有神,而神正在你面前與你對
談。所以我展露個幾手吧,不然你不會明白所謂神,這個名稱所代表的意
義。」

話語剛落下,前方那兩名原本趴在地上的灰子,突然扭動著身軀站起,慢
慢的轉向我,對我微微笑了一下,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突然又快速,在我還來
不及反應的同時,整個事情已經發生,而且由不得我不相信。

從頭開始,我看見他們的銀灰色頭髮一根一根掉落,逐漸的頭皮、頭骨、
眼球、皮膚、牙齒、鼻子、舌頭、咽喉,逐一的掉落在我面前,而且還保有
人類鮮豔的顏色,血漬不停的流往我腳下,卻在我前方繞過,繞往後頭無窮
盡的空間裡。接著我看見他們的心臟、肺臟、胃、腎臟、肝臟、肋骨、脊
椎、大小腸還有結實的肌肉,散落在地面上。

眼前的景象十分詭異,我只見到兩個僅剩下臀部以下的人站立在那,而剩
下的血肉與骨依然快速的崩落,我不明白這代表了什麼,若這是神的威能,
那為何他們所掉落的每一項臟器,都還在跳動,甚至四顆明亮的眼珠,一同
直楞楞的瞪著我瞧,好像嘲笑我的愚昧,也信仰著神的偉大。

等所有都散落在地面上時,我猛然發現在地面上原本豐盈眾多的血液,全
部消失不見,只剩下人類單一的器官,還有大大小小的骨骼、肌肉,而這時
間僅僅一眨眼,每一個掉落的細節我卻無一遺漏的在演中不停重複,腦海中
清晰的可以將所有的細節倒帶,重複播放。即使我心裡十分不願意,但這些
就這麼的進到了我的記憶中,像被植入了,更像是洗腦。

「難道你對於你的子民,都是這麼做的嗎?」我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掉
落在地板上的臟器,上頭還有著熱度,甚至我可以感受到,他們的生命依然
在裡頭,沒有被奪去似的。但事實就在眼前,他們活生生的被支解,被他們
心中偉大、尊敬的神所分解,為的只是讓我相信,這神真有那麼大的本領。

「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這就是神,懂嗎?」輕挑沒有節制的傲慢依然在
我腦海深處響起,心裡莫名的湧起一陣厭惡,想要出口說些什麼的同時,火
紅的躍動突然急切的浮起,將那聲音、那影像還有那記憶,覆蓋過去,只剩
下模糊隱約的記憶在裡頭。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竟然沒有辦法在你身上找到可以利用的管道,可
惡的火紅,果然是被挑選出的代理人,一下子就將我的神力檔在外頭了,哈
哈,這還是頭一遭呢。」

這一次,我聽得十分真切,從灰白的巨大牆上,所傳出那神的聲音,雖然
我看不見神的影像,但我非常確定,那就是神的某種形式。然而他所說的管
道,火紅與神力,我卻一知半解,似乎是我所具有的身份,讓神的力量沒有
辦法在我身上繼續作用,所以只好回到原先的型態,從灰白牆上對我說話。

「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你就好好回答我吧。」我想省下不必要的時間與
麻煩,乾脆直接開門見山,想要從祂的口中得到我所想要知道的。若可以得
知這世界為何重新創造,以及神的目的為何,或許我所被賦予的任務,也將
漸漸明朗也說不定。
「我知道,你的問題一定一大堆對不對?哈哈,沒關係,我什麼都沒有,
就是時間多,反正注定我會在這與你相遇,只是沒預料到你盡然可以將我的
力量排除在外,這死老頭的力量果然強大。」

「死老頭?什麼死老頭,難道說在你之上還有其他的神嗎?」

「嘖嘖,雖然你是被選上的代理人,但看來有很多事情你根本一無所知。
我老實告訴你好了,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四個神,分別代表著世界上的五
種最上位的身份象徵。也不是說最上位,只是剛好那麼巧,我們的個性天差
地遠,也就造就出不同的子民來囉。」

所以,不管是Runners或者是灰影、優人,在我們之上都有著一個所謂造
物主的存在。然而,我根本不清楚屬於我們,那火紅的躍動的代表,是哪一
個神明,這麼的自大,將不停跳躍的火紅放到我們心中。

「為什麼這一切我都不知道?」

「這大概是在那場夢中,你是唯一沒有被告知的吧。當然啦,我們用了很
多方式,用了很多的人,也讓你乖乖的往我們預定好的目的地前進。但是安
排這一切的不是我,我只是在這中間當個開路的而已,能夠回答的我一定回
答,但這要看我的心情如何囉,哈哈。」

輕浮的笑聲依舊飄盪在灰白的教堂中,我低頭沈思,關於祂所說的那些是
不是真實的。雖然打從那一場夢之後,過去的記憶與觀念早已經成為歷史,
成為時光流逝的塵埃,在我腦海裡卻還那麼清晰可見,甚至過往我根本不相
信世上有神的存在,如今不但眼前有著一個高傲自大又浮誇的神,而且接下
來有更多的神,或許也會出現在我的面前。

「那好,我就先問你,你是什麼神?」

「嘖嘖,無知的人類就是教不會,我說過很多次了,要不是你是被選上的
代理人,我早就把你分解成為我那群可愛的孩子們的食物。但是既然你問
了,我就大方的告訴你吧。」

眼前灰白的巨大牆壁,突然出現許多道由白色、銀色、灰色交織成的漩
渦,從中慢慢浮現出一個人的身影。說像是人的身影,卻也不那麼一回事。
至少他只有上半身,而下半身卻依然在牆壁中,就如同掛在牆上的雕像。

眼前出現的人沒有任何表情,雪白的臉上有著端正無比的五官,完全是純種
阿利安人的外表,但他的雙眼卻如周圍的空氣一般,死灰朦朧。我心裡有股
聲音告訴著我,眼前這就是神的形象之一,現在為了要與我溝通,所展現出
無限種形象的其中一種。

我悶悶的在心中大吼著,要那聲音閉嘴,不知道何時開始,那聲音就隱隱
約約的在心底搔著我的靈魂,不停的催促著要我快快的到達目的地,但我自
身卻不這麼想,反而牽扯著急躁、悠閒的矛盾,兩種不同的情緒,在心裡永
恆的交戰著。

「恩,這個外表還不錯吧,就你們人類的眼光看來,應該是個大帥哥
呢。」雖然語氣依舊,但僵硬的表情還有無生氣的眼神,我實在沒有辦法將
眼前的形象與神套在一起。但這不重要,我趕快回到正題,要祂回答我的問
題。

「好了,我再重新問一次:你們是什麼?有什麼目的?為什麼要讓世界經
過那一場夢,為什麼要讓所有人重新在這世界上生存?還有,什麼是世界的
選擇,我的身份,存在於現在世界上的意義究竟為何?」

「喂,你不要這麼貪心,一次一個問題,那麼多問題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在
這麼短時間內告訴你吧。我就簡單的介紹一下我自己好了,我沒有名字,但
是你可以稱呼我為『滅神』,專門掌管世界上死亡、消失、毀滅的所有事
物,因此任何只要有關破壞、崩毀的事情我都感興趣。」

滅神?這名稱聽起來還真是不討人喜歡,我直覺想起傳統觀念中那個手持
鐮刀、身穿黑色大衣的死神。只是現在的我沒有任何感覺,只覺得眼前的神
就像是剛出社會的小毛頭,自信滿滿又驕傲無比,不但沒有神的樣子,更不
可能跟毀滅、死亡牽扯在一塊。

「雖然說我是滅神,但是從這以往世界開始的那一刻起,我就被摒除在
外,這一切都是因為我最討厭,最厭惡的那個兄長。喔不,我根本不承認祂
是我的兄長,竟然整整剝奪我的自由長達五十億年。」

「兄長?你是指另外的神嗎?」

「這不重要,反正你一定會見到祂的,這是早已注定的道路,不管你怎麼
閃躲,你都會遇上的。當然啦,如果當你遇上祂的時候,可以幫我狠狠痛扁
祂一頓的話,我會更高興的。」

說實在話,雖然這個滅神很令人討厭,但某種程度上來說,祂反而更貼近
我周遭所認識的那群人,就像是年輕時候,說話不經大腦直言而出的直率,
這一點實在是有夠可愛。所以,不經意之中我笑了出來,而這笑容,發自內
心,然後我驚訝的發現,我有多久沒有這樣子的笑容了?

「喔?我沒想到你也會笑呢,還以為你被我嚇傻了,哈哈,果然是愚蠢的
人類阿。」似乎我被當成了笑柄了,我並不在意,至少我享受著難得的笑
意,還有在背後突然輕鬆的快感。

「你還有許多問題沒回答我,你們到底有什麼目的,為何在過去的年代裡
頭未曾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現在卻用一場夢,暗示所有人你們的存在,到
底是為了什麼,這樣子毀掉一個世界,再重新創造一個世界,對你們來說只
是隨性的娛樂嗎?」

「娛樂?笑話!你不知道老子被關了多久是吧,打從這個宇宙被開創的那
一天起,我們就存在著,那時我可是過的很逍遙自在,然而我那虛偽的兄
長,為了滿足自我的虛榮還有什麼鬼尊嚴的,做了一個小小的實驗,然後你
們誕生了,接著什麼幾天裡面做出什麼鬼的,都是我的兄長一手創造出來
的。但是做到後來不知到為什麼,似乎哪裡出了紕漏,所以要求我幫忙。原
本我是不想干涉的,這牽涉到背後所有的根源力量,雖然祂是萬惡的,但好
歹祂也是我兄長,所以幫了祂一個忙,誰知道祂怕這一切會因為我的力量過
於強大,造成所有生物徹底的毀滅,所以想了個法子把我關在宇宙遙遠的角
落。後來還是死老頭看不過去,才把我放了出來。」

「這好像比小孩子編的故事還平庸,簡單講起來你們自稱為神,但由於還
存有一己之私,所以造成現在的後果囉?」

「會稱做神,只是因為我們擁有宇宙根源的力量,每個人所擁有的都不
同,像其他的神也都擁有不同的力量,你遲早都會遇見的。」

我沈默了下來,細想著滅神對我所說的緣故。過程非常簡單,只是信與不
信的問題而已,或許我可以當作是三流的故事情節,或許我可以當成這一切
只不過是環境所造就出的幻覺而已。但心中火紅的躍動,卻真實無比,不停
的提醒我也不停的催促著我。我看著滅神依舊沒多大起伏的面容,心中細細
的思索著,就算過去那些經典上所寫的是真的,那何必再一次的創造這一
切?

我將這問題問了出來,滅神閃爍的表情讓我十分困惑,甚至懷疑祂清楚的
知道這一切,但祂不願意告訴我。

「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這一切還沒有到盡頭,你還需要靠自己的力
量去找尋出問題的答案,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還有一些事情。」

我仔細聽著滅神接下來所說的話,但無論如何我都無法相信,原來這一切
真的是由祂們所做的,而且確實徹底,要讓我這個祂們口中的代理人,去做
出祂們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