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

每日以投稿兩篇為限

版主: 馮瑀珊麻吉

〈伴.隨〉
感謝「南方的風」文學論壇與《野薑花》詩社促成個人今天在此,提出對迦納三味這本著作的意見。

詩人喜菡已經有在書中的序言中,提到了本作的分輯;分為四部分,分別是寓言、眷愛、方舟,以及秋簡。身為讀者,可以事後諸葛地推論出:迦納三味其實以基督信仰的宗教愛憐,集合了自己的往昔舊作,而形成了個人手上的這本作品集。

例如其中的「秋簡」部分,秋天的秋、簡單的簡,秋天的書信;是離別的蕭瑟,卻又是「宣告」離別的蕭瑟的「書信」,若即若離、若有若無的難以把捉,那些過往的殘篇,也被一貫的氛圍串聯起來,成為這本著作,例如〈門〉(頁134)這首作品:

是個開始
也是個結束
當我嘗試領略將門推出後的驚喜
風景迅速掩面而過
竊走我來不及的喟嘆
行過卻不是出口
遲疑之際
驀然有個念頭
飛過慌張的人群
停步歇息
發現早已失蹤的自我


作者自己在這裡提起了「是個開始/也是個結束」,如同早已被許多電影、漫畫、小說提起的「莫比烏斯環」,無法分辨從何開始、從何結束,不知是內、是外,甚至剪開了都還在一起。

剪開了,卻都還在一起。作者試圖領略推開門後望出的驚喜,卻「風景迅速掩面而過」(遮住臉頰),原本要寫推開門後看到的世界,鏡頭卻對準了因為風雪的吹襲,而不得不掩面的自己,尚未走出門外的自己,最後卻愕然發現在外逃難的人群中,有著失蹤的自己。

失蹤、卻被尋獲。

還在門內,卻發現戶外的自己。

這種惆悵難以明白的心緒,是寫作人最會有不知所措的惆悵;寫作的人都一直努力地在尋找最合適的文字言詞,勾勒出自己當下的徬徨。又如同在「秋簡」部分的〈三峽,中國的骨肉—聞中共瘋狂的建壩計畫痛心而作〉,這首曾在1986年刊登於《台灣新聞報.燈海副刊》的作品,都發出了最真誠的悲痛吶喊,那些情感的沸騰,竟然不像此一分類標題「秋簡」這樣的蕭條、這樣的孤寂,而是有著憤憤難平激情。是動如脫兔,或者靜若處子,如同莫比烏斯環,卻也難以言喻了。

關於情感的表達。

可是,當個人閱讀到其他分類的時候,感到的不只是情感的抒發,還包括了在面對自己澎湃情緒之餘,作者如何去面對自己;白話文就是作者努力地勾勒出自己會形成情緒的原因來自於那些故事,並且對照自己的當下;例如,收錄在「方舟」部分的這首〈安息日的下午2點5分〉(頁68):

遠在他邦的戰火悄無聲息
死亡的宣告記錄於昨日報紙燒毀的截角
城市如列柱一般地活著

有人將雙腿奔赴於曾經肥沃的草原
直到忘記所謂的爭吵

收拾菜餚的下午2點5分
我們拾獲僅存的一隻眼睛
用於彳亍的仰望
肩上蒙塵已久的天空
方才落下


這首由三段、十行所完成的作品,其實沒有見到激昂的情感吶喊,卻更為悲傷,讓人無法自已。這是因為敘利亞內戰而完成的作品,新聞報導表示一位十歲、只有十歲大的男童,被砲彈炸毀了下半身。

看到自己腳沒有了,那種恐怖、那種傷痛,遠遠超過籃球場上,因為幹拐子而造成的運動傷害。

內文提到了「雙腿奔赴於曾經肥沃的草原/直到忘記所謂的爭吵」。肥沃的草原、忘記爭吵,原本應該是充滿了希望、憧憬的美好將來;可是知道作者最後附錄上新聞報導之後,竟然讓讀者感到莫名的傷痛。

是的,悲痛莫名的不再單純只是作者自己,而是包括閱讀的讀者。

原本應該繁華緊簇、到處都是喧鬧的城市,竟然已經如同舞台擺設,或者入夜後的公園一樣,只有列柱一般地活著:不是人活著,而是只剩下城市的遺跡。

不是人活著,而是只剩下城市的遺跡。

或者,沒有人活著。

培訓個人甚至聯想到了《聖經.創世紀》中記載了羅得的妻子,因為在逃離的時候回頭望向硫磺與火降臨的城市,因而變成了鹽柱,鹽的柱子;連回頭看自己的家鄉都不被允許;培訓並不知道這種情緒是否適合帶入第二段「有人將雙腿奔赴於曾經肥沃的草原/直到忘記所謂的爭吵」:妳只能不斷不斷不斷地逃離,不能回頭、無法思念,直到遺忘。

真正的死亡並非妳沒有了,而是沒有人知道妳。

第三段卻急轉直下,以家居的生活,收拾菜餚碗盤而結束,讓人感到無所適從。培訓也是因此去查詢了維基百科的「安息日」,這才知道原來這是要陪伴家人度過的日子,也才能理解作者為何寫「肩上蒙塵已久的天空/方才落下」。

那些看似與我無關的遠方,才觸動我的心緒,讓我重新開始。

而這是「方舟」的部分,挪亞方舟比任何生態園區還要豐富、還要生機盎然,全部的物種都在船上;可是只有一雄一雌,而且是逃難,感覺更加淒涼。

到底是新生的希望,或者形單影隻的蒼涼,建議作者可以稍後補充。而培訓本人對於「挪亞方舟」的翻譯有更多疑惑,或許私下會向作者請教。在場的讀者們一定也和培訓一樣,對這個充滿生命力的空間,卻是避難場所有更多、更多不知所措的疑問。

不知所措。

從前面培訓談到莫名的情緒,到這裡的不知所措;以及因為時間關係,培訓未能提到的「寓言」部分有一首明白、確實寫出到屏東三地門青葉部落遊玩的作品,我們可以見到的是,這本作品集是有計畫、有條理地在進行分類;因此我比較好奇而且想請教的是,作者本人如何面對這些長久日子下來的不同情緒;那些已經過去,看似已經無關緊要的過去,然後整理為「一」、具體的一本。謝謝。

初稿於2/26/2019 8:23 PM母親完成白內障的初步手術;依然老死不相往來;對文學是否需要字典提出疑惑。
繁華錦簇
白字

更正如上
佚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