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一般的蜈蚣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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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妍音跳舞鯨魚ocoh

「我好想切掉自己的陰莖。」突如其來的一個念頭,讓傑克自己都嚇到了。

想切掉自己的性器官,傑克很納悶自己怎麼會有這個想法,他一貫地自我分析,是因為對單身已久的自己絕望了?還是已經厭倦了每天打手槍的自己?也許沒有了它,沒有性慾,也不會想打手槍了?

傑克放下手邊的公文,煩心的業務連續困擾了他好幾天,思考一些其他事情反而讓傑克腦袋得到了解脫,即便這是個很詭異的想法。

傑克沒有性別認同問題,百分之百認定自己是個男性,他只是單純的不想要陰莖了。 這個怪誕的想法並沒有纏著傑克許久,因為他很快就身體力行。比起以往連買個晚餐都猶豫不決的自己,這次下決心的速度著實讓傑克又嚇了一大跳。

下班後,傑克騎著機車前往以前聽聞的一間密醫診所。說是密醫其實也不太像,那一間小診所就開在傑克回家必經的路上,朝北走的大道 有一個不明顯的右轉小徑,轉入後再往前數十公尺,診所就坐落在左側。

說不像密醫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診所的外面總是排了條人肉長龍。如果真的是密醫不應該那麼張揚吧!

傑克不知道診所到底主治什麼,是密醫的話就應該什麼都有治吧,傑克自己猜測。

診所外面排隊的人群各式各樣,有打扮時髦的年輕人、有抹上大濃妝的阿桑、有媽媽牽著小孩的手、有刺龍刺鳳的情侶檔,傑克默默排在隊伍的最後面,大家都很安靜,似乎全世界最祥和的地方就在這裡了!每個病人看診的速度都不一樣,傑克看著月光漂移了大半個夜幕後,才好不容易輪到傑克。他開門和邁開的腳步沒有一絲猶豫。

診所裡頭小小的,大致上分為兩個部分,左手邊是戴口罩的老醫生和一張養生按摩店常見的床;右半邊則是一個大嬸助手坐在辦公桌前。後來傑克一直想不起來醫生和大嬸的長相。

傑克雙手在身前垂落交扣,大嬸開口問他:「哪裡有問題嗎?」

傑克愣了一下,低聲回答:「我想切掉我的陰莖。」

大嬸點頭,示意傑克坐在右半邊的床上。

戴口罩的醫生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緩緩地脫下傑克的褲子,雙手推開傑克的雙腳,好像只是打開窗戶那樣隨性。

傑克一點現實感,沒有害羞,沒有害怕,沒有尷尬。醫生拿出一支針筒,裡頭的透明液體應該是麻醉藥吧!

傑克感到鼠蹊部一個刺痛,伴隨而來的是嗎比麻痺後的腫脹感,腰部以下像是消失了。傑克順勢躺下,他看不到醫生在下面做什麼,但感覺得到。

醫生拿出銳利的手術刀,對著光看了一眼,沒有剃毛,沒有畫線,沒有遲疑,迅速地從陰莖根部上方刺入,順時針地往睪丸下方持續地切開,傑克聽見血珠低落的聲音,但他沒有任何疼痛。

就在傑克幻想著醫生的手術刀延著陰莖根部環繞一圈後,視線外的醫生剛好把切下的陰莖和睪丸放在一旁的銀色托盤。大嬸收走托盤,再將針線遞給醫生。傑克看得出醫生將縫針插入,抽出,再插入,連續的縫合動作。

「快結束了吧?」傑克心想。醫生完成縫合後,用紙巾在傑克下體擦拭些許溢出的血液。結束後,醫生要傑克下床走走看。傑克感到非常神奇!醫生注入的麻藥真是恰到好處!傑克下床走了兩步,中間感覺空空的,真的沒有了。一條蜈蚣般的縫線取代了原本陰莖的地方。那看起來就像是熊娃娃的下體縫線那樣。

傑克沒有發現任何異狀,轉身像大嬸付了錢就離開診所了,沒有宣導任何術後注意事項,沒有後遺症。傑克的陰莖就這樣如願切除了。





回到家,傑克才開始忐忑起來了。他害怕被人發現,因為自己的職業關係完全不適合做出這樣衝動的舉動。傑克感覺下體空虛空虛的,那空虛感更加強的傑克的恐懼。到底該怎麼辦呢?傑克走來走去,想減緩心中複雜的情緒。

隔天早上,傑克一樣騎車去上班,強風吹過下體的感覺讓他很無助,切掉陰莖真的是正確的嗎?傑克懷疑自己。

到了公司,傑克開始進行昨天停擺的業務,一埋頭就到了中午 。是不是沒有陰莖後更心無旁騖了?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中午時分,辦公室三五同事紛紛起身討論中餐要吃什麼 。傑克不想站起來,他知道一站起來走動會有種不明的虛無感,而且他擔心自己的異樣被同事發現。

傑克坐在辦公桌前,一下打開某個電子檔又關掉;一下拉開抽屜假裝尋找東西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他不想參與任何討論,但幾個同事似乎越講越興奮,開始詢問傑克的意見。

「你覺得鐵板燒如何,傑克?」平常就很外向的祥仔硬是拉著傑克的旋轉辦公椅。

「都好啊,其實我還不是很餓。」傑克小聲回答。

平常會問我的意見嗎?好像都沒有吧,是不是發現了什麼異狀故意要整我?傑克不禁心想。

傑克的椅子沒預警地被祥仔轉向面對討論的大家,傑克忽然感覺門戶大開,趕緊閉合大張的雙腿。

原本陰莖該存在的地方,彷彿一個黑洞,把任何細絲般的風和細微的視線暴力地往鼠蹊的方向吸進,傑克感到有點難為情。

「你該不會是肚子痛吧?」祥仔皺起眉看著傑克。

「沒有啦!」

「 肚子痛也要害羞喔,要知道肚子痛不痛最快的方法…」話還沒說完,祥仔整個人就跳向傑克身上,一屁股坐在傑克的腿上:「就是用力壓他的肚子啦!」祥仔邊叫邊把手壓向傑克腹部。

傑克一陣驚慌,趕緊推開祥仔,可是重物突然壓下的巨痛讓傑克使不上勁來。

傑克感覺到祥仔的屁股壓在陰莖的縫合線上,不停摩擦縫線,一股噁心感從傑克胃裡竄出。他使勁推開祥仔,祥仔往前踉蹌了幾步差點撞上前面的辦公桌。一旁的同事們都傻眼了

看著差點跌倒的祥仔臉上帶著些許憤怒和驚恐,還有一絲發現異樣的詭異挑眉,難道他發現了嗎?那裡少了什麼?傑克看著他又更緊張了。

「好啦,算了,傑克應該真的不舒服。」祥仔對著大家說。幾個同事搭著祥在的肩扶著他離開。留下不停流汗的傑克,「他發現了嗎? 沒有吧! 那邊是不是空空的?他的表情好像發現了什麼,是嗎?」

傑克轉向辦公桌,祈禱式的攤在桌上。

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沒事吧沒事!

傑克腦袋浮現沒有臉的醫生幫他縫合傷口的畫面,又冒出了下體蜈蚣般的縫合線,診所外排隊的人龍,那位大嬸端著銀色托盤。

「說不定可以縫回去?」傑克突然想到。

下班回到家後,傑克感到一陣虛軟。陰莖切除後傷口不會疼痛,沒有出血,沒有包紮,就只剩一條幾乎是陰莖曾經存在的象徵性的縫合線。

自己的陰莖沒有了,他想起銀色拖盤上的那條肉。

傑克躺在床上,發現自己似乎一整天都沒有該死的性慾。所以切到它是有幫助的吧!

但諷刺的是,正當傑克這麼想,下腹部又爬出了悶悶的感覺。傑克忽然好想把手握住自己的陰莖上下搓揉,可是他沒有這東西。

這種感覺像是被截肢的人的幻痛一樣,莫名的興奮在下腹部旋轉著。傑克想像一股熱流流經曾經是陰莖的地方,濃而熱的液體從前方排出。

傑克轉身側躺,試圖停止自己的性慾。

「診所可以接回去嗎?祥仔是不是發現了?我以後真的不能做愛了嗎?生小孩怎麼辦?我的陰莖還在診所保存嗎?等等!…」捷克突然想到很重要的一件事,今天似乎沒有某種感覺,一種正常的生理現象。那條縫合線的又在傑克的腦裡蹦出來。

「我要怎麼尿尿?」傑克倏地陷入沉沉的睡眠。
黑色幽默的作品
開頭我便想到了「怎樣尿尿」的問題
作者也在文末給了回應

實則上
文中的「性需要的困擾」並不罕見
只是主角把想法實現起來
較可惜的是
切除性器並沒有帶來更愉快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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