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冬天》第四章/羅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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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 妍音跳舞鯨魚ocoh星心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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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致讀者序與第一章/選上之人
  第二章/出亡波蘭
  第三章/納粹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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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含BL性描寫,請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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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考列特好不容易止住無可抑止的狂笑後,用陰沉脅迫的聲音道:「你一個人偶,怎麼知道我在波蘭?」

  那是在內容癲狂,語氣卻平穩得近乎安膩人的教學錄音帶中所罕見的聲音,瓦洛加甚至懷疑史考列特是否有精神分裂。他回應道:「從德列斯登流竄到這附近的激進份子,除了一般抗議民眾,裡頭混雜著不少波蘭人所謂的光頭黨。這些危險的雜魚是你們MI5放進來的吧?」

  「是啊,身為英情報單位指揮官,為北約的短劍行動盡一份心力,搞點事、弄點風向,豈不正常?」 史考列特平平地道,突然好似無所謂;看來他真有精神分裂,「繼續啊,我在聽,聽你耍嘴皮。」

  兔子沒有反應,他的操縱手技能甚至透過電話看穿了他,瓦洛加得加把勁。

  「這是我個人的理性分析,絕不是拍你馬屁;如果光明會存心主動破壞蘇聯,仍然力挺俄共中央的沃依切赫將軍,就是個數一數二的絆腳石, 光靠尋常的短劍陰謀破壞行動還不足 ,光明會的錫安大長老那裡,必定要求派出最精良的NATO成員國探員在波蘭活動。只有你白兔子,才有這種陰毒本領, 弄瘋子混入、腐化追求民主的民眾 ,混亂東歐國家政府與民間媒體的一切情報,使經濟與政局不能再壞,直到沃依切赫發現大勢已去,傾向光明會的戈巴契夫並不會派出紅軍幫助他,並且被人民鬥下來為止。」

  「唉唷唷,最精良的…… 你是說我嗎?」

  誠然,白兔子還是最喜歡別人阿諛奉承他。瓦洛加內心不斷祈禱著這招能奏效,耳邊聽著話筒傳來神經質的咯咯笑聲,緊接下來就是一陣鬼吼鬼叫:「開什麼玩笑!你這個壞愛麗絲,居然從娃娃的架子上自己跑下來!我們不是千交代、萬交代你,不能離開德列斯登,你不但當耳邊風,還有臉來求我保護你!保護個屁!我敢保證你絕對完蛋了!有種就在東歐躲一輩子,沒種就被KGB當成叛逃者抓起來,看是要殺還是要關,我不管你了!」

  「白兔子,別為難我,我逼不得已。KGB基地奧援斷絕,遭暴民發現,受了奇襲,我被屬下帶著倉皇出逃。如今我還不知道這些人是史塔西鼓譟的,還是你的計策調唆的。不然請你去請示一下光明會上層的錫安長老們,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逃跑,要怎麼做比較好?」

  瓦洛加進一步試探他:「在和暴民鬥毆的過程中,我的左胸口受傷了,沒有深入心臟已是萬幸,但流了好多血。我相信英明有徳的大長老們會原諒我。」

  他機敏地偵測白兔子的反應,兔子聽見愛麗絲有差點死亡的可能,呼吸節奏微微變快了。瓦洛加默默地鬆了口氣——白兔只是在虛張聲勢。基於神祕的原因,「鐮刀的愛麗絲」不是普通的愛麗絲,白兔如果想保住腦袋,就不能失去他。瓦洛加知道如果事情順利,就算他手上實際上毫無以資交易的籌碼,還是有可能平安地把克里莫夫送回莫斯科。至於他自己,將會回到聖彼得堡,聽憑命運或者光明會的安排。

  「那……你想怎樣?」

  「我希望我的部屬葛雷格利‧克里莫夫能安全地回到他的故鄉,我則是隨便你們處置。」

  「喔,他是誰啊?」

  瓦洛加聽得出白兔聲音中的濃厚興趣。狼從中嗅出危險訊息,盡量壓抑住自己的聲音不顫抖,對史考列特道:「沒什麼,就是個剩下來的部下,我的其他部下大多被處決或者被關了,不知關到哪兒,生死未卜。我的兩個女兒還好吧?」

  「還活著。她們也算是我們手中的人質,雖然說沒多大屁用。你不問你的太太好不好嗎?」

  安卓波夫欽點來監視他的女人。瓦洛加心中對史考列特冷冷一笑,虛與委蛇,不給正面回應:「總之,如果你答應我的請求,我承諾成為你們真正的傀儡。」

  「你這傢伙特別滑溜,老子信不過。我要你發毒誓:發共濟會第一度新進學徒的毒誓。我教過你的。」

  「我將成為光明會絕對忠實的傀儡,如有違誓:我的喉嚨將被撕裂、舌頭將被連根拔起;在海洋低潮的時間,我的屍體將被埋在粗礫的海沙之下,日夜受鹹水的潮汐沖刷。這是身為新進第一度學徒違反莊嚴誓言的下場;所以上帝保佑我,讓我始終如一。」

  「很好,交易成立。」

  「交易還沒成立,你這隻死兔子,別想逃跑。」瓦洛加不能放過這唯一的機會,兇惡地道,「你也得發毒誓!發共濟會二十度以上入室長老的毒誓!否則剛剛的一切全不算數,我從今以後人間蒸發,我保證你找不到我,你就看著辦吧!」

  電話亭外排隊等待的陌生波蘭人,老著一張臉,敲打玻璃要瓦洛加講電話快一點。瓦洛加蓋住話筒,用腳踹開窄門,對隊伍前驚愕的男子用破波蘭文大吼「操你媽的」,緊接著以同樣的聲量,對電話另一端的白兔子叫囂;彷彿精神近乎崩潰是一種長碎玻璃,握在手中,不僅令鮮血從指縫汩汩淌下,也能劃出去傷害敵人:「你他媽的是發還是不發,你這隻從來不敢親自露面的沒老二死兔子、自以為有格調的變態膽小錄音機戀物癖、兼卑鄙小人!」

  「我將把葛雷格利‧克里莫夫平安無事地歸還給瓦洛加‧亞歷山大維其;如有違誓:我的身體將被切成兩半,我的內臟將被挖出、燒成灰燼、隨天上吹來的風四處飄散,直到我存在的所有跡象與記憶,都如我的下場及名聲一般遺臭萬年、萬劫不復。這是身為殿堂主教違反莊嚴誓言的下場;所以上帝保佑我,讓我始終如一。這下你滿意了吧!這下你滿意了吧!這下你滿意了吧!賤人!」史考列特被逼入牆角,無暇細想,唏哩嘩啦一股腦兒道。

  「交易成立。我們聖彼得堡再見。」

  「你這貨色他媽誰要見你!見鬼去吧!」

  掛上電話,將史考列特扯嗓子的嚎叫封死在另一頭…… 這一回合他勝了自己的操縱手。實際上,從來沒有「人偶」能勝得了他們的操縱手。這在「心智控制」的理論上是不可能的。他有一種締造奇蹟的奇異感覺,只是這個奇蹟無人知曉。居然略勝光明會的操縱手一籌,令他輕微地頭腦發熱。

  瓦洛加踏出電話亭,流著眼淚,仰天大笑。他們暫時安全了……理論上而言。原本排隊等公共電話的波蘭人早就已經嚇得鳥獸散。這群民族認同既不深、政治意識形態亦不強的迷失可憐人,單薄的民風不能和硬頸的東德人們比,血液裡也沒有流著俄國人咬牙忍疼的鐵石心腸,或烏茲別克等蘇聯中亞人堅韌的生命力。瓦洛加無力唏噓,只但願命運保佑他們。

  他曾經心很軟,是一朵用孤單包覆自己的高嶺之花。他的心仍然沒來由地很軟,即使到目前為止,他替光明會與蘇聯內部的叛國賊們當雙面間諜三年了,再也沒有理由心軟,更沒有理由善良。他只是默默地害怕如果克里莫夫知道真相,會怎麼看待他。

  「骯髒如我,照理來講不該被你愛著。竟容許你抱著這樣的我,只是我心中的一時軟弱。誰能告訴我該怎麼做,才能稍減良心的抽痛?這是一群一國的領導都能買通的秘密人物,我單薄一身,怎麼可能對抗他們?克里莫夫,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

  也許有一天,瓦洛加會讓這位部下知道真相,然後他會閉上眼睛,接受愛人沉默的鄙視,聽自己的心碎了一地。

  「我出賣自己最好的同僚,也要保住的長官,居然是個賣國賊!我把一個賣國賊擁在自己的懷裡!」克里莫夫栩栩如生的幻影怨恨他。

  霧靄之中,城市彼方未開發的林地,野上樹木沙沙作響;聲音遙遙遠遠地隨霧也隨風,送了過來,像是一群被國家背叛的亡魂在對他低語。

  瓦洛加把耳朵堵住,低聲道:「請不要再說了。」

  他蒼白的身影消失在霧中風景裡。共產黨歷史的一頁在瓦洛加周圍無限安靜地熊熊燃燒,大放最後的異彩,變成灰燼;像安哲羅普洛斯拍的黑白電影,異樣的火在銀幕上燃燒……但沒有人能真正看見那變調的紅色。

  ***

  「幹!操!我在共濟會做服務皇室等級的操縱手這麼多年,從來沒受過這種屈辱:被娃娃騎在頭上,發了毒誓!這下子其他光明會的操縱手們會怎麼看我,要是長老們知道會怎樣?簡直教我以後不用做人了!」

  史考列特暴躁地推開椅子,起身走來走去,神經質地道:「在組織裡頭抬不起頭事小;但控制不住娃娃的操縱手等於是廢了。要是大長老打定主意暗殺我,可就要命啦!噢不,不會的……一路把鐮刀愛麗絲帶上來的人是我,除了我以外,還有誰能接手他?所以我應該不會隨便被殺吧?」

  英使館的工作人員早就看出長官震怒,苗頭不對,辦公室裡的人們一閃而空。他們被交代如果有尋找「白兔子」的電話進來,便立刻裝聾作啞,不能對史考列特提出任何問題,同時必須滿足這位神秘指揮官所有無理的要求。違者將遭革去公職、丟掉所有的年資跟退休金、準備捲舖蓋吃自己、回倫敦開黑色計程車。氣頭上的史考列特多麼不好惹,盡人皆知,老牌人員也隱隱約約知道他跟皇室可能有一些特殊關係。

  「冷靜、冷靜,小兔子,這不是你的錯啊!這個愛麗絲完全是特殊狀況,偶爾駕馭不住場面也是自然的啊!」史考列特摸著胸口,安撫著自己受傷的自尊。

  這是三年前的事了。

  史考列特突然接到門格勒的電召,要他退出愛爾蘭畢德堡會議的籌備工作人員名單,緊急前往紐西蘭一趟。

  約瑟‧門格勒!那可是MK-Ultra的發明者,所有操縱手的祖父!對白兔子而言,能夠見上門格勒一面彷彿是神降天恩,沒辦法在畢德堡會議上揩到油水——被指派有權有勢的政界新娃娃——倒也無所謂了。史考列特舟車勞頓的最終目的地,是一架精緻的潛水艇,但艇內景象,和想像中的光明會長老殿堂差得遠。白兔進了艙門,東張西望,一頭霧水,不知突發任務的吉凶為何。

  眼前現場是經歷過激烈打鬥的一片狼藉。瓦洛加被綁在刑具椅上,早就進入彌留狀態。門格勒站在瓦洛加的身邊,觀測著他起伏不定的腦波。老者的貼身黨衛軍正在收拾十七世紀的花瓶碎片、被子彈打穿的一幅達文西失落真跡,還有其他許多亮晶晶不知名的東西。史考列特透過艙窗望外張看,只見掛彩的CIA探員們正在一旁隨波浮沉的軍用艇上,開著微弱的探照燈彼此包紮。

  門格勒用眼角瞟了白兔子一眼,道:「MI5的,看什麼看,還不來幫忙收一收,難道要等我對你用刑嗎。」老者說著,一邊用精細的電針插入瓦洛加的眼球,一邊在筆記本上紀錄他的神經反應,喃喃地道:「英國人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白兔子非常迷惑,但是也只好摸摸鼻子聽命。典雅、高貴、價值連城的艙內裝修被弄得亂七八糟,白兔一邊拾起被折斷的黃金裝飾,與曾經鑲嵌在某個貴重藝品上的細鑽石粒,隱隱然發現這台實在不合理的輕型潛水艇,真正用途是什麼。

  白兔被嚇得渾身發抖,心想:「這是台用不該存在的納粹科技製造的,依我看連美軍航空母艦都炸得沉的鬼玩意兒,裡頭居然如此華麗;真真詭異到家!難道這是『他們』的東西?」

  白兔子吞了吞口水。的確很有可能是「他們」!英國人嚇得腿都軟了,只管一壁哆嗦一壁裝忙,連趁亂偷點好處的想法都不敢有,甚至沒辦法好好地拾起地上的彩色藝術品碎片。

  門格勒停筆,看了看手錶,對著左右的黨衛軍,用德文道:「主上來了,你們各就各位。」

  這六名沉默無語、高大英挺的德國狼犬們分成兩排,各據艙門邊行德軍禮。不諳德文的白兔子鴨子聽雷,左顧右盼,正來不及反應也不及從地上爬起來,便看見兩名宛如現代貴族的男人風風火火地踏進來,身上的氣勢直接撲在白兔子的臉上。

  「這一地亂七八糟是怎麼回事?弟弟,你的玩具好像被搶劫了。」

  「身外之物不過都是些便宜貨,我不在意。KGB送來的東西,我比較想儘快聽到門格勒的驗貨結果。我的行程很趕。」

  「喔,原來這幅是假畫。買到達文西的偽物,卻沒有弄法子滿門抄斬該學術組織還是博物館,到他們八輩子爬不起來,真不像弟弟的作風。」兄弟中的哥哥笑著端詳著被打穿的「聖母與天使」。

  弟弟狠狠瞪了哥哥一眼,恨恨地道:「不好意思,那幅是真跡。」

  「英國大長老,雅各布‧羅斯柴爾德(Jacob Rothschild),法國大長老,基德‧羅斯柴爾德(Guy de Rothschild)!」白兔子默默驚呼,「在我有生之年,居然能在重要儀式以外的地方,看見光明會兩大猶太長老同時出現!不大妙呀!希望我今晚不要沒命才好……」

  「非常抱歉,兩位主上——『所羅門王』、『摩西』——事情的經過是這樣的。」

  門格勒欠身對他們行禮:「本來要由CIA的探員們護送他從小艇登船,剛開始的時候他還很安分,但是在最後一刻奪下美國探員們的槍,打傷多名美軍人員之後摔到海中。我出動我的貼身侍衛,打算把他直接從水中拖到船艙裡。但是這匹野狼奪了傢伙,會毫不猶豫地開槍。我的侍衛們一壁盡量避免演變成全盤槍戰,一壁團團糾纏住他,挨到最後,待他的機關槍子彈用罄,折了他一條手臂。總而言之,他的武術技巧很難對付,逃亡的本能極強,雖然最後順利逮住了,卻也損壞了摩西大人您的財產,老朽非常遺憾。」

  「無所謂,只要這個財產沒壞就好。」雅各布抬起瓦洛加線條精巧的美麗下巴端詳。

  「弟弟,這個好,我喜歡,讓給我吧,我好久沒有收俊美男妾了。」基德拍手笑道。

  「住口,哥哥,你這時候還給我想著玩樂!我們家族的共同財產是不可分割的!」雅各布像是把話從牙縫中擠出似地道,「我們現階段收共同財產的目的,是看向遠大的計畫:我們得讓族裡的各銀行支部用信貸支配俄羅斯的天然資源,讓這裡的領導人對我們的資本家的投資與政治獻金唯命是從。如果順利的話,我們也能在這裡成立一家央行——這是進軍遠東的重大目標,攻下俄羅斯,共產黨的門戶就開了,中國貨幣倒下的日子也不遠了——這些你難道忘了嗎?」

  「沒忘、沒忘。」基德對他弟弟翻著白眼。

  「我來報告驗貨的結果。」門格勒翻開筆記本:「神經敏銳度高於常人百分之七、疼痛門檻超標、在緊張狀態下右腦活動較強,在平靜狀態下左腦活動活躍,多頻道EEG判讀智商為149,身體年齡低於實際年齡五歲,最適合使用MK-Ultra系列中,心智控制效率跟意識入侵程度都相當高的『愛麗絲夢遊仙境』計畫。我已經把執行這項計畫,經驗最老道的英國操縱手帶來了。」

  白兔子聞言,整個人立刻直挺挺。基德彎下腰,直視瓦洛加空洞的藍色眼睛,道:「他的意識已經進入『解離』(dissociative state)狀態了嗎?」

  「是的,主上,他不會記得您們。我會讓白兔子給他施加電擊,使他忘得更徹底。」

  「你跟那個KGB局長叫什麼來著,打開機密檔案夾挑選上等貨的時候,他跟你說些什麼?」

  「安卓波夫說:『求求你們放過我,多給我幾隻黑針劑,我還不想死。』」

  基德滿意地點點頭,心不在焉地跨坐在瓦洛加的身上,雙手搭著刑具椅的扶手,流裡流氣地道:「通電的鐵柵與細小的倒刺;這張椅子設計得真不錯。但就我聽你剛才的描述,這是個意志力強悍的漂亮寶貝,這點刑度,我想還不足以讓他精神崩壞。所以你是怎麼做的?」

  「是的,主上,相當不容易。不管是藥物、施加疼痛還是性方面的凌辱,都沒有辦法讓他到達解離門檻。最後我選擇把他固定住,僅施加局部麻醉避免他痛暈過去,在他將近清醒的狀態下把內臟拿出來,再塞回去,最後才終於將他的意識逼得達到門檻。」

  「呵呵呵…… 集中營實驗室裡的血腥天使啊,如果我請你把他的氣管切開,讓我從喉嚨插入,你的高超技術應該也能完美地把他修復吧?」

  「會有點困難,主上,但是不無可能。您可能要小心不要射到他的肺裡。」

  「弟弟,你聽見了吧,納粹死亡天使真的很棒對不對?」

  「哥哥,我們快點切入正題。在俄羅斯政界與財經界裡面,我們的光明會棋子嚴重不足的問題還沒解決。」

  基德道:「是啊,戈巴契夫那個老貨,謊稱熬不住最基本的心智控制,將他的操縱手一賴二賴三賴賴了個掉,到頭來還是走溫和的共產改革路線——那個破經濟體系根本不是我們要的。如果沒辦法把他控制得連怎麼刷牙都不會,根本達不到今年畢德堡會議的議程目標。我們倆兄弟為此傷透腦筋。」

  「所以說,」雅各布略一正色,道,「門格勒,還有白兔,我們兄弟很中意這個活蹦亂跳的俄羅斯娃娃;反正偶爾天外飛來一筆對家族也別無損失,讓白兔給他植入『紅心女王』吧。」

  紅心女王?白兔子立刻渾身不自在,又不敢發作,兩手正不知往哪裡擺。門格勒面無表情,靜定地道:「先請主上們,聽聽愛麗絲夢遊仙境計畫的操縱手怎麼說如何?」

  「好吧,兔子,你有何高見?」基德一邊掐著瓦洛加的頸子,好像當真在尋找插入的地方,頭也不回,帶著蔑視的語氣問史考列特。白兔子立刻再度立正站好:「是的!在英國,『紅心女王』是只有工黨與保守黨兩黨黨魁接班候選人,才會接受的意識改造計畫,通常需要至少參加過一次畢德堡會議,或波西米亞莊園(The Bohemian Grove)的集會……」

  「前任白兔子在柴契爾夫人身上植的紅心女王十分粗糙——」黨衛軍設好兩張席位,門格勒早已服侍雅各布坐在紅色絲絨椅上。華貴的紅髮男子交叉著腿,慵懶地插嘴。他的哥哥沒說什麼,完全沒有從瓦洛加的身上下來的打算。

  「她還是小毛頭的時候,在1975年的畢德堡會議上第一次出席,一個在老賊季辛吉的屁股後面跟進跟出的小女生。」

  雅各布不疾不徐地細述。

  「我們承諾在四年後動用媒體、資金與國會裡安插的光明會棋子——包括前任白兔子——讓她當上總理。這女人當然也乖乖地讓紅心女王吃了自己的靈魂,執行所有畢德堡議程交辦的任務,在英國將新自由主義經濟捧為典範,一邊不計後果地毀掉英國的重工業,使具有實體產值的產業逐漸萎縮,進而把整個國家改造成金融中心--或者說是跨國企業洗錢中心比較貼切,我也是差不多那時候正式繼承到英國的央行。

  當時老洛克斐勒還對她很滿意,沒想到,這女人翅膀硬了,最近開始扯我們的後腿,阻止歐洲區域化,還說什麼:如果要成立歐盟這個東西,英國絕對不參加。」

  紅頭髮的男人說著,重重地搥了一下座椅扶手,怒道:「歐洲沒有共同貨幣,我們國際銀行家的資源要怎麼流通無阻呢?戈巴契夫解體蘇聯的動作也太慢了,這年頭內憂外患啊!我覺得咱家如今坐困愁城,要不是輕舉妄動等於拿磚塊砸自己的腳,我真想直接毀了英鎊!」

  「失業煤礦勞工的哭喊,還有前任白兔被謀殺時的尖叫,在弟弟耳中永遠這麼愉快。」基德開始無恥地玩弄瓦洛加身體的其他部位,「你不是行程很趕,聽白兔子把話說完如何?」

  雅各布哼了一聲。

  「是的,大長老,紅心女王本來就維持不易,如果沒有受過愛麗絲教育,根本不可能辦到。所以,呃…… 紅心女王是只針對在政壇裡面臥底很久,有一定人望,可能會成為總統的光明會娃娃做的改造計畫,在一個半路出家情報小鬼頭身上執行,完全是前所未聞的!」

  「很簡單啊,愛麗絲教育跟培養紅心女王同時做不就好了。」基德道,「紅心女王改造說穿了,不過就是在意識的深處種下一個對追逐權力、政敵與競爭者的徹底毀滅、壯大勢力具有無限慾望的怪物罷了。只是個KGB小毛頭也罷,只要有心,一定也可以培養得很漂亮的喔。」

  「反正就這麼說定了。」雅各布擺擺手,要黨衛軍們撤席。門格勒上前,想親自服侍他披上大衣。雅各布對他使個眼色,傲慢地示意老門格勒處理瓦洛加這枚新進貨比較要緊,氣色陰沉的魔鬼家僕便畢恭畢敬地退下,下令讓左右黨衛軍簇擁著雅各布。臨走前,雅各布一邊戴上圓帽,一邊面色不善地乜斜著白兔子,殘酷地道:

  「如果你做不到,但是我們找到有其他操縱手做得到,就表示我們不需要你了對不對?」

  白兔子不敢吱一聲,渾身發抖。

  「弟弟路上小心,這個玩具借我一晚上。有門格勒在這裡,不管怎麼玩都不會壞,切開他的肚子再縫回去,切開他的喉嚨再縫回去,真的就像娃娃一樣。」

  白兔子摀住口鼻,強忍著不致於反胃吐出來。門格勒對史考列特飛一凶狠狼顧,用唇語對他默默地說「留下,你哪裡也別想去」。

  「哥哥!你如此自甘墮落,怎麼對得起所羅門王的稱號!不過是虛長我幾歲,卻得到使喚魔鬼的權柄!我為了支配英美做得要死要活,你在歐陸又做了些什麼?酒莊、城堡、賽馬場,鋪張浪費的化妝舞會!」

  基德對弟弟彷彿露出獠牙一般地笑一笑,但是眼神之中一點笑意也沒有,只是閃爍著要把對方殺掉的原始邪惡:「弟弟呀,我的慾望已經被挑起,我們當家人這麼多年,你很了解光憑正常的性交,從正常的地方插入什麼的,已經無法滿足我。麻煩你多擔待一點,要不然的話亂倫強姦我也可以勉強接受喔。」

  雅各布啐了一口,整了整衣冠,皺著眉頭道:「那隨便你吧!不要把他弄死了!」說著便揚長而去,順口落下一句:「變態。」

  「彼此彼此,可愛的弟弟。」

  ***

  白兔子的回憶到這裡為止,已經不敢再追溯下去。他將垃圾鐵桶拉到自己的跟前,趴在辦公桌邊,抱著肚子開始大吐特吐。史考列特好不容易吐一個段落,軟靠在椅背上,頹喪地自言自語道:

  「把人體切開、凌虐、再縫回去;切得亂七八糟、泡在特製的液體裡,然後再拼回去。我已經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了。我知道長老們是新世界秩序的神,他們愛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人類對他們而言又算什麼呢?看那隻娃娃被大長老那樣搞,我都快覺得自己也像是一團僅供洩慾的碎肉蛋白質。昨天陷入那情境的是那個俄國人,明天可能就輪到我。媽的,我已經沒辦法正常面對鐮刀愛麗絲了,可是我還是得教育他!」

  合格的操縱手與娃娃之間有一種不可言喻的憎恨與默契,他要對娃娃們的本能、恐懼、慾望、情愛、弱點、執念與罩門瞭若指掌,閱讀娃娃淺層或深層意識裡思緒閃爍的雪泥鴻爪,直到娃娃成為操縱手的肢體延伸,兩人之間存在的是以恨為名的卑劣愛情。

  白兔知道近距離地觀看瓦洛加如何顫抖,如何發出哀嚎也十分重要,門格勒甚至還會使用許多儀器輔助,「閱讀你的娃娃」是MK-Ultra做為一門學問相當重要的一部份,故白兔子明白,用錄音帶教學是等而下之的作法,門格勒也是一副「培養紅心女王,辦不辦得到,是你家的事」的老樣子。

  「一個娃娃哪有可能同時是愛麗絲、又是紅心女王的嘛!大長老太亂來了!紅心女王原本是專為要當總統或總理的人,悉心培育的,只用教學錄音帶很難嘛!那個人會被拱出去當總統嗎?不可能會有這種蠢事的!但是大長老的想法是誰都猜不透的,『選上之人』的命運,往往也必須在跌落惡臭與絕望的地獄幽谷之後,才看得出一點兒端倪,所以誰知道呢!切,想這些空中樓閣一樣的命運之事做什麼,兔子能撐過眼前麻煩就不錯了:他的精神力那麼強烈,一定會拚命抵抗紅心女王的成長!」

  不過首先,他要交辦在波蘭替他工作的MI5小睡鼠們,替瓦洛加和他的下屬叫什麼來著的,打通回俄羅斯的關節。光明會不但是政治經濟鬥爭組織,也是神祕學組織,故非常看重「毒誓」(blood oath),既然發下去了就要做到,否則就會失去一切權勢——甚至性命。他們如此相信。

  「不甘心,兔子好不甘心啊!我是個廢物操縱手,如果不趕快把鐮刀愛麗絲的靈魂破壞掉的話,紅心女王永遠無法成長的!怎麼辦呢?我曾志得意滿,矢言奪得MI5首長的寶座,我絕對不能毀在這裡!」

  白兔子約翰‧史考列特,還沒有忘記MI5也是個先進國家的情治單位。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的情況下,就要先大量蒐集情報。

  他知道前往德列斯登,應該會有他要找的答案。

  「如何處決鐮刀愛麗絲的靈魂」的終極答案。

  ***

  『讓我控制一個國家的貨幣,我根本不在乎誰制定它的法律。』Let me control a nation’s currency, and I care not who makes its law.——內森‧羅斯柴爾德(Nathan Rothschild)

  『只要我的兒子們不投資戰爭,這世上就不會有任何戰爭。』If my sons don't want wars, there woulddn't be any.——梅耶安佐‧羅斯柴爾德之妻

  ***

  從共濟會(Freemasonry)到光明會(the Illuminati),這一切在人類歷史上,究竟是怎麼開始的?

  「 『建築』是數學、工程、地理、設計與化學等科學實際運用的集大成;建築是文明宣告發展高度的有力標記, 古代神殿石匠,也就是所謂的『Masons』,知識水平實在驚人;這些巨像遺跡、階梯型金字塔,連現代的技術都無法重現。」

  1888年,考古學家弗蘭德斯(Flinders Petrie)在位於尼羅河以西的埃及文明利比亞古城,發現西元前三百年,由「神殿石匠」組成的建築師行會的莎草紙證據:「The Masons,這就秘密結社可靠的起源了。」

  古文明祭司的階級幾乎高於王權。從埃及到羅馬帝國,自我造神運動與掌握宗教言說權,是帝王的必要政治操作。與祭司階級合一的神殿石匠師徒相傳制與祕密結社,也因此儼然是幕後的政府。

  歐洲進入黑暗時代以降,知識流入羅馬教廷與十字軍的手中加以保存。聖殿騎士團顧名思義,繼承了神殿石匠的衣缽,並設計史上最早的金融系統,其龐大財富與神秘學知識,打造了中古世紀充滿異樣符碼的華麗大教堂。

  隨著騎士團遭受迫害,教產遭教宗沒收並在英國轉為地下,以及建造哥德式大教堂的需求與資金減少,「石匠」的建築技術衰微了,但是蘊藏的秘密變成王族名流、貴族鉅商、智者哲人競相追逐的對象。具有社會影響力者們當然不是石匠,於是在Mason的頭銜之前加上「Free and accepted」。這就是共濟會/Freemasons的由來。

  此後『石匠』不再打造文明的標記,而是打造文明本身。

  ***

  1734年,在德國法蘭克福發跡的梅耶安佐‧布爾,將家族姓氏正名為德文中的「紅盾」——「羅斯柴爾德(Roth-schild)」。

  以家族為單位之「選上之人」的大長老們,帶頭的王一族羅斯柴爾德氏真正的起源在初代所羅門王梅耶安佐之前,並不可考。然而主宰金融業的一族,將聖殿騎士團對金錢的知識保持得非常完整。

  紅色之盾即象徵著猶太人力量的紅色六芒星;六芒星原始出處並非舊約聖經,而是所羅門王來自埃及祭司階級的妻子,於上古的月下將此力量強勁的神祕學符號傳授給猶太人的王,使其能夠役使七十二柱魔鬼。六芒星遭誤傳,巫術的異教傳統就這樣被默認為猶太人信仰的一部分。

  據舊約聖經考據學,十二支猶太人部落的真正符號是七支金燈盞(Menorah)。這是幫助以色列建國並且選定國旗的羅斯柴爾德家族,與用六芒星來標示猶太人的納粹政府,打從一開始就心知肚明的史證。

  在十八世紀展開之前,最遠得追溯至十五世紀,羅斯柴爾德家族之祖便開始進行與歐洲各國貴族之間的罕見錢幣交易,並藉著匯差兌換金銀而發跡——伊斯坦堡與中東地區重視銀幣勝於金幣,歐洲大陸則反之——選定了威尼斯為貨幣貿易基地。地理大發現之後,這些在文藝復興的梅蒂奇家族周圍,建立廣大人脈的猶太高利貸者們,為了維持航運業的地位,就把貿易的腹地轉向普魯士與荷蘭,並且隔著海峽覬覦著英國的土地與財富。

  以此時代為背景,誕生了莎士比亞戲劇筆下「無良、小氣的猶太放貸者」。身世成謎的莎士比亞據說是法蘭西斯‧培根的筆名抑或代筆者;身為英國女王的佐理大臣與玫瑰十字會長老,培根自然看得出猶太人勢力的金融影響力。

  百年來,羅斯柴爾德家族熟知「金錢」與「暗盤操作」的力量。根據計算,借錢給國家是穩賺不賠的勾當——有人民、稅收與土地做為基礎的國家就算告破產,鎖死在土地上具有國民身份的百姓依然跑不了,債留子孫。

  在民族國家尚未興起的時代,國家的基礎建立在皇室的統治合法性上。梅耶安佐的五個兒子自十二歲起接受當家訓練,其中之一,便是建立起深入各國皇室的秘密網路。最後兄弟們相中了十四世紀以降,聖殿騎士團逃入地下後,建立的共濟會體系。

  ***

   是光明會名字的來源「Illuminati」在十五世紀時泛指受路西法之光所啟蒙之人,是個基督教神祕學中的詞彙。對有知者而言,「路西法」的定義與主流不大相同;仔細閱讀聖經,會發現「撒旦」與「路西法」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存在。

  撒旦的代表行星是「土星」,Saturn是Satan的字源,煉金術元素為「鉛」,表示物質、有形世界、時間、現世財富、輪迴,一切與「輕盈、超然、不受外物所役使,屬於神」的事物能量體性相反之事,因此撒旦又稱為「敵對者」,也就是「剛好處於神對面的事物」。路西法的代表行星是金星,也就是晨曦之星,煉金術元素為銅,血液中的元素之一,象徵慾望、狂熱、性,邪教、激烈的偶像崇拜、名聲。

  易言之,對基督教神祕學派而言,「撒旦與路西法是純中性詞彙」,沒有好或者壞;因此與耶穌年代最接近的諾斯替教派並沒有明顯的打魔鬼教義,而是將「現世」視為不好的、阻撓人類接近神的累贅。土星與金星,一者會帶來絕大的財富,另外一者會帶來絕大的名譽,但是必須限制易受誘惑的凡人接觸它們的力量,故打上邪惡與禁忌的標籤。

  神祕學家、煉金術師、占星家,都包含在「Illuminati」一字所指的範圍內,「心智水平足以役使魔鬼的人」,是每個貴族都想網羅的國師,被相信能左右歐陸王室的命運。

  持有通往財富、名譽與君王統治秘密的智者,是「Illuminati」在被認知為「光明會」之前,原本的意義。羅斯柴爾德一族相中了這個字,野心就是—— 「祕密結社」將保持著自古以來原本的架構,但是領導者已不是主教與君王,而應當是財團、政客及首富。


  1775年,該家族以金錢挹注擁有皇室與教會背景的耶穌會會士:亞當‧懷茲豪(Adam Weishaupt),命他蒐集資訊、滲透共濟會的各個集會所,並將之併吞到王一族預想中的「光明會」旗下。亞當早與天主教體系產生嫌隙,欣然接受宣揚神祕學「異端」的工作,打造反宗教的學術與思想的後花園。

  在光明會正式吞沒共濟會之前,羅斯柴爾德家族眼看著美國大革命期間(1754-1763),法國國王不斷伸手借錢以支援美國的革命人士,希望藉此削弱英國的國力。隨著法王付出的利息越來越高昂,課的稅收越來越重,這群銀行家發現,讓王室大筆借款的最佳管道,就是製造小動亂,強迫君主出兵鎮壓。亞當懷茲豪非常欣然歡迎質疑皇室統治合法性的思想家們,來到他門前散發革命小冊子,並且使用秘密結社的網路給予政治庇護。

  伏爾泰、盧梭與唯物論者狄德羅的思想一時之間大行其道;這些學者從來沒有料到如駭浪般的「啟蒙運動」,能夠在印刷術才剛普及的民間大肆流布,也無暇細想背後的金主究竟是誰。羅斯柴爾德家族自己也大概沒料到,這一切的結果並不是逼使法王借更多的錢平亂,而是使法國王室在法國大革命中直接垮台。羅斯柴爾德家族真正的金融勝利,要等到英法拿破崙戰爭,才會降臨。

  1815年的月黑風高之夜,帶著拿破崙滑鐵盧之役戰敗的羅斯柴爾德私家情報快馬,連夜趕到主人家門前。歐陸殘破,訊息阻滯不通,戰爭吉凶未卜;當拿破崙的戰爭敗績消息尚未傳遍,恐懼拿破崙橫掃大陸的眾家王族,與害怕貿易管道一夕崩潰的商賈大戶,將英國即將被法軍的鐵蹄踏平的謠言,傳得歐洲一片風聲鶴唳。時代轉捩的刀口上,內森面無表情地站上債券市場的舞台,開始大舉拋售英國國債……

  「內森和他的兄弟們放棄投資英國政府,拿破崙勝了!英國完了!」

  持有英國債權的投資人一片慘叫,賤賣已經沒有未來的英國債券,如同一團廢紙。梅耶安佐最驕傲的長子內森,對於金融運作的微妙脈動擁有天賦才華,性情沉默、心狠手辣。他飄飄然地看著貿易場上一片混亂,像是洪水在翻騰。他置身事外,在心中默默地倒數計時…十、九、八、七…… 零。是時候了。他將市場上一文不值,到處亂竄的英國債券全數收購……

  拿破崙是敗了。但是英國一樣也敗了。單一家族成為一國之最大債權人意味著什麼,人民手中的歷史課本不會告訴你。歷史課本的撰寫者,無論是誰,認為這不重要。

  羅斯柴爾德家族並沒有忘本,他們知道今日的大富大貴,歸功於快馬一匹,他們特別珍視情報人員,無論是CIA、MI5、摩薩德(Mossad)以及KGB。這些是他們掌握風聲的命脈,他們祖上庇蔭的金鑰匙。

  基德與雅各布看著瓦洛加空洞的眼睛,像是看進去了一代傳過一代的床邊故事,無論是他的不易屈服的肢體,還是他桀傲難馴的意志,他們知道,這些有朝一日,將會比錢還貴重。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金、權、光明會的三角故事,今天仍然繼續寫著。他們與世界彷彿有一種仇恨——彷彿上帝應許猶太人在地上的權柄,一遲就是兩千年——他們忍無可忍、無法再等,他們決定自己站上世界的舞台——

  演一齣無人得勝的壯絕悲劇。


  ***


  以紅軍官員的假身分,坐在火車的頭等車廂中,看著不住倒退的丘陵、樹木、平房,瓦洛加覺得身心都很平靜。從對面投射而來的灼熱視線,讓他沒有辦法專心地看著與廣漠的灰色田野融為一體的風景。

  「別一直看著我。成天價沒事做只知道看著長官,你真是一名無聊男子。」瓦洛加支著臉睇了他一眼,沒好氣地道。

  「我覺得你好美。」是克里莫夫帶著溫柔微笑的回應。

  「這是什麼形容詞?我可是個男人呢。」瓦洛加從鼻子裡嘆了口氣,回過頭去繼續看著窗外的風景。

  克里莫夫總是在想著他。想著他去了哪裡、在做什麼。比起猜疑,那更像是思念。瓦洛加替他注射安眠藥時,克里莫夫佯作呼嚕,心知肚明,但是沒有作聲。他用他全部的心念與愛情,在睡眠把他拉入深海之中前,對著瓦洛加打開旅店木門而離去的背影,無聲地道:「路上小心,愛人。」

  知道瓦洛加心裡藏著什麼秘密,使得克里莫夫就連與他在一起,和他一同行動,都感覺得到激烈的思念。已經在一塊兒了,應該要滿足,但越發無法滿足。克里莫夫覺得這種感情非常魔幻。

  克里莫夫從棉被中醒過來的時候,看到一落煞有介事的正式公文,隨意擺放在床舖上,瓦洛加坐在他身邊,彷彿喜極而泣,似乎又不是,哭成淚人:「克里莫,我辦到了喔!我們可以回家了,我們……你安全了。」

  瓦洛加掐掉了下半句話:我和英國MI5的探員們接頭過了,不管是從東德調回俄羅斯的文件,還是返國之後的後路,全都鋪好了喔!

  克里莫夫機敏地聽出瓦洛加想說的不是「我們」,而是「你」。他可以立刻得出兩個結論,瓦洛加做的是危險、見不得人的勾當,而且木已成舟;另外,他不顧自身的安危,只盼自己能無事地返回莫斯科。

  這時候問什麼都沒有用。克里莫夫把蓋著官方印鑑的公文從床上掃到地上,把瓦洛加打橫抱起來,放在床上,快速地將他脫至赤裸。瓦洛加紅著臉發現克里莫夫一直都是赤裸著,但是高壯的男人並不介意,親吻著金髮戀人,舔去他的淚水,並握住自己,簡單的套弄幾下,便送到瓦洛加的唇邊:「含住。」

  瓦洛加乖乖地張開嘴,勉強將部下稍顯過大的器官含在口中,並乖順地開始吸吮。克里莫夫抓住瓦洛加的金髮,將他的臉往後仰,露出雪白的脖子,對準角度一下子挺入他的喉嚨。瓦洛加感到一陣窒息,但仍然緊緊吸著那副陽具不放,舌頭激情地翻攪莖桿上浮出的青筋,舔吮充血硬挺的頭端,彷彿那裏滲出的一點愛液是他靈魂的命脈。

  克里莫夫從他的口中抽出,微笑地看著瓦洛加半睜著眼,被唾液濡溼,泛成粉紅色的嘴唇,牽著唾液絲的舌尖,依戀不捨的逐隨自己的性器。克里莫夫隨手拿起還放在床邊桌的凡士林,稍事潤滑,便用力進入了他。

  被男人捧在掌心寵愛慣了的瓦洛加,可以面對殘酷的戰鬥,也可以挺過沒有人道的虐待,偏偏不習慣被眼前的男人像這樣霸道地對待。瓦洛加在克里莫夫的眼前,緊閉雙眼,暴露自己柔軟的靈魂,抓住枕頭用力呼吸著,因著下體被抽插的疼痛與快感而呻吟。

  克里莫夫輕咬他的耳垂,在他耳邊吐著氣,道:「很痛吧?你這個總是不知道消失到哪去自我懲罰的男人,也知道痛,我還以為你早就忘記了。痛的話就咬住我的肩膀。」

  聞言,瓦洛加真的一口咬下去。粗厚筋肉盤據著的肩膀流出血,但克里莫夫不為所動,眉頭不皺一下,穩住瓦洛加的臀部,扭動腰,用野獸的步調、熊的欲望用力抽送,取悅自己世間僅有、獨一無二的俊美戀人。肉體撞擊的聲音與久違的觸感,克里莫夫粗糙皮膚緊貼著自己的肌膚,體內的溫度;眼前因造愛而失神的克里莫夫,禁不住用凌亂的步伐握住瓦洛加的下身套弄,這些都使金髮的他心神蕩漾,不自覺又咬了下去……

  ***


  從窗外乏味、寧靜的景致中回神,瓦洛加發現克里莫夫堆滿笑,坐到自己的身邊來。瓦洛加順手撫摸了摸克里莫夫軍裝下的肩頭,小聲地道:「我在這裡留下的疤痕肯定永遠除不掉了。」

  「就像軍方的榮譽頭銜一樣。」克里莫夫開朗地笑著道。

  「你這種傻熊一樣的性格也是永遠除不掉。」瓦洛加像是老夫老妻一樣地,替克里莫夫把軍徽重新別好,溫柔地把他的領子折回去,道:「所以你永遠升不上去。」

  「我為什麼要升上去?我永遠做你的部下,我們像這個樣子直到永遠。等你的兩個女兒大了,我就帶著你一起退休,在黑海沿岸的小山裡蓋一棟小木屋隱居起來,如果我的腰還行,你也不介意的話,我就繼續天天服務你,到死為止。」

  「你……」瓦洛加的臉都漲紅了。

  克里莫夫摸著他的臉頰,道:「這就是我心裡頭的理想世界,不管我們以哪個黨的名義,還是在哪個領導的指示下上戰場,只要結論是能夠給人們帶來這樣的世界,我覺得就可以了。

  我知道我等於在說:『就算不是共產主義,無產階級專政的世界也沒有關係。』這對國家意識形態是很褻瀆沒錯,但我偏要這麼說。所以你就算偷偷的在做反黨行動也沒關係,我不會怪你的。只是記得要活著回來啊。」

  說到最後,克里莫夫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嚴肅:「我很愛你,我大概猜得到,你總是暗地裡非法地用長官權限罩著我。我既沒有官階,也沒有人脈,但我會用生命罩著你,知道嗎?不要害怕,也不要覺得自己的手髒得該受詛咒。弄髒手的事情人人會做,重要的是,心還會不會痛…… 你的靈魂在我眼裡這麼純潔,閃閃發光,漂亮得令人不敢直視。知道痛的話就呼喚我、咬我,對我拳打腳踢也沒有關係。」

  瓦洛加低著頭,用雙手推著克里莫夫的胸膛,囁嚅地道:

  「不是反黨組織什麼的,是……是光明……」話到嘴邊,瓦洛加還是硬生生把它吞了下去。

  「嗯?」克里莫夫依然笑笑的。

  「反正你是傻瓜,大傻瓜!永遠當你的工程兵吧!你如果升官還像熊一樣捅簍子,我要罩你就很難了!」

  克里莫夫一把將他擁個滿懷,貪婪地吻他,無限溫柔地道:

  「遵命,長官。」

[HR]
【本章後話】

  
  「納粹主義竊取了類似基督教的異端,諾斯替教派的思想。希特勒自命為大祭司,許多符號設計皆具有神祕學的意義,導致整個納粹黨有如造神運動。屠殺標註了六芒星的猶太人平民,甚至也具有『獻祭』的意味。那麼為何二戰期間的猶太銀行家族要支持希特勒底下的軍工複合體?這些唯權是圖的人已經揚棄舊約聖經,返回更古早以前的猶太教塔木德(Talmud)傳統,包括殺死自己的子孫獻祭神靈的神祕學儀式。做到這個地步,我認為這些銀行家是一群魔鬼。」
  --作者:Fritz Springmeier,
  書目:The 13 Bloodlines of Illuminati Families.

  「有許多費了好大力氣才逃出來的光明會高層,他們事後信誓旦旦地跟我說,只要受邀請進入羅斯柴爾德的家門,就會真的看到地獄。」
  --Arizona Wilder,前任光明會女祭司
  
  「法國的基德‧羅斯柴爾德是整個家族的長老,也是全心支持「重創傷精神控制(trauma-based mind control)」的瘋子,和他近距離接觸、被他折磨過的人都很清楚,他是這個家族裡的頭子。無論是花錢投資戰爭,或者自行動手製造苦難,他直接或間接殺死、折磨、致殘的人不下百萬。如果你要給邪惡下一個定義,報這個人的名字就好了。」
  --作者:David Icke
  文章:Was Hitler a Rothschild?(希特勒是羅斯柴爾德家族的人嗎?)
  
  「光是身為這個家族的後代子孫,就足以變成怪物。」
  --Phillip Eugene de Rothschild
  證言出處:The Children of Matrix

  本章影片參考資料,The American Dream
  
  動畫中,章魚形紅色的盾牌即是指羅斯柴爾德(德文「紅盾」)一族。

  羅斯柴爾德一族家宴
  

  ※待續/每週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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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豐富的內容
向讀者攤開了一個複雜、矛盾、黑暗的政治局面

回憶中的殘忍手段
閱讀時加以聯想
說不定有人會覺得心寒

「我出賣自己好的同僚,也要保住的長官,居然是個 賣國賊!我把一個賣國賊擁在自己的懷裡!」
這真相難以啟齒
難怪瓦洛加一直表現出異常的憂鬱
揹負著極沉重擔子似的
心魔存在著他內心之中

羅斯柴爾德家族的登場
連結起神秘的光明會
小說的結構比以為的還要複雜和嚴謹
他們甚至自己當起了神
控制人類以滿足內心的各種慾望
很難想像人心可以黑暗至這種程度

結束前瓦洛加與克里莫夫的共處
卻是溫暖和光明的
驅散了此篇中高氣壓似的抑鬱感
透過文字重新認識了愛的定義
真實的感情能讓人忘記邏輯、認知、基本
就連正常的防備心也拋諸腦後

ocoh說
  感謝Ocoh大的回覆^^,抱歉現在才看到。

  本作盡量做到情感的力度能夠推展劇情,了解情感也是了解劇情的一部份,盡量不要使讀者感到「內心戲使得劇情很拖」。因此兩位主角之後的關係如何變化,希望讀者們期待。關於描寫陰謀論主題,其實「說這些人是壞人,一切就結了」是不夠的。如果批判邪惡就足夠,世界老早太平了@@

  若對世界的反思只停留在找壞人/批判壞人,很快地作品的精神力度就耗竭了。如果採取一般動漫常見的洗白壞人描寫--「因為他從前如何了,所以他今天才會這麼貪婪/黑暗」,私以為描寫局部性的邪惡或架空世界中的壞人,這種加深人性複雜的寫作手法是可以的;然而與世界上許多議題的纏繞、歷史事件的深埋與這些事件對人們生命與財產的破壞相比,洗白壞人實在非、常、不、公、平。於是本作對「邪惡」的處理,對作者自己而言便顯得十分重要。

  希望本作後續的展開能讓大家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