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病房週末》

昨還跪地趴床,在隔簾侷限極狹窄空間裡就著床墊畫圖,狼狽的環境中也只是隨性的讓線條引路,心中暫無主張的跟著隨著不規則線條開始慢慢看出東西來,然後加枝椏添花葉,再從初步有意畫出來的有意義線條繼續發現繼續冒出別的東西來…

反正百般無聊的整天又整天伴著最親密的床,終究躺太久也不行,在打點自身基本功課都很勉強很吃力,乃至還不時被神經電得哇哇叫,而除此外的其他一切都正常乃至「健康得很」,卻因了一個痛字成了真有那麼回事的「臥病」,心裡上是很不服氣很不能接受的。

昨午後移到單人房,正符合我喜歡獨處的個性,頭翻右邊看出去,窗外雖不是藍天,陰霾雨佈卻也不錯,總歸是天空,天不完全是空的,還有更深過於霾灰的灰黑散雲輕輕向左漂移。天空下窗右邊遠近兩棟大樓,一深一淺佔了窗戶過半,大樓普普通通也不錯看。此時心情微有自家床上醒來,假日懶起床的感覺。(自家是一樓 ,窗外才看不到天呢!)

不下床,不會感受到地心引力的嚴苛,不會感受到自己的體重 ,也不會發現自己原來是不良於行、不良於坐立不良於洗個澡上個廁所,而且殘酷的讓我「不良於餐」,真莫名其土地公廟的成了準廢人。

今天有一或者兩位訪客,我慶幸昨天及時搬家,否則真不知讓人家坐哪站哪 ,侷促的空間自然一切都侷促起來了,彆扭不自在會減低喜悅感,床處左右鄰居的夾心,自然訪客也因為不自在而隨時準備要離開,那才真是我的損失啊!

昨晚也滿不早了,孩子的教友之父滿心歡喜的帶著祝福和期待,希望能為我「奉主耶穌之名」祛除身上的疾病和造成的痛苦,在此重要時期,我應該欣然接受才合乎情理的,而仍婉轉堅定的辭謝老人家(大我5歲)的一番美意。確實讓他們頗感意外。

我無宗教信仰,只是從小習慣在觀音菩薩等等諸神佛的環境裡,也祭拜各類鬼神,其實只是一種情感一種習慣,接受耶穌基督徒的祈福祛病痛是毫無障礙的,但我就是沒辦法。

望著猶然滿臉堆笑的長輩 說不,看著滿臉堆笑的謙和慈祥長輩離開,我有些歉然。此刻7:30,護士送來早餐,老婆前往行天宮也半個鐘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