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悠悠』

  夏日蟬鳴很聒噪,不過夏日無蟬鳴叫卻有顯得寂寞。當鳳凰木樹上之蟬鳴響亮之時,花開正濃厚厚的朱艷照眼紅紅,正是驪歌高唱學童快要放暑假了。此時之陽光炎熱高照,地面被陽光曬得熱燙燙的,幾乎可以將一顆雞蛋燙熟。儘管這般炎熱天候裏,我們上學步伐依然輕快如飛。因為我們的三魂七魄,早已飛到暑假頭上了。童年時期,暑假到郊外捕蟬是必要節目之一。

  從暑假第一天開始,大夥呼朋引伴去伯公廟側的老樹上,敲樹取汁做成黏膠黏巨蟬。由於大夥將廟裏栽植的榕樹表皮敲得面目全非,所以,常被廟公追罵驅逐。但是,我們這群孩子怎會聽話呢。明裏暗裏都會去偷敲,直到暑假接近了尾聲,這才會停止我們這種瘋狂的行為。我們抓蟬黏蟬各有地盤,學校校園或山坡野地一經劃分,誰都不能越區跨線抓蟬。

  如果有人不信邪故意侵犯,肯定會被K得滿頭包回來。所謂地盤之劃分,其實,就是強者自行之劃分罷了。你要是不服氣想反抗,只能與之相鬦討回公道。鬦贏拿去吃,鬦輸只好鼻子一摸俯首聽命了。近午時分太陽高照,大夥忙了一個早上,這會兒都會跑回伯公廟的大樹下乘涼。此時,我們會拿出自己的收穫炫耀一番。有時也會彼此之間嗆賭,各自選出一隻壯蟬互別苗頭。

  比賽內容包括個體大小,蟬鳴聲音之強弱,或者比蟬兒外觀與花色。比賽內涵林林總總,有時候為了爭一口氣,輸掉了自己心愛的玩具,或者輸掉金錢,他們也都在所不惜。這日死黨之中,有人抓獲一隻個體超大的啞蟬。他拿這隻巨無霸啞蟬,和鄰村的小孩比賽個體與聲音,結果勝利贏得一百顆玻璃彈珠。對方耍賴想要不給,但在雙方大夥催逼之下,心不甘情不願的拿出彈珠了帳。

  事過之後,輸家一人躲到廟後石墩上痛哭一場。最後經過同夥之拉勸,這才收淚怏怏的回家。鄉下故居的蟬種類別很多,一年四季都有蟬鳴可聽。春天草蟬最為活躍,這種蟬兒個體不大,蟬色有深綠淺綠或粉紅,也有淡灰或白灰顏色者。諸多顏色之中,以綠蟬鳴生最為清亮,打自老遠就可聽到它的鳴唱。粉紅色草蟬反應最敏銳,幾呎之外一有風吹草動,它立即停聲不鳴。

  體型不大不小的灰蟬,身體雖然不小,但是它的外貌很笨拙,讓人一點也提不起捉它的興趣。也正因為如此,它的存活率高族群特別龐大。夏季是巨型蟬隻的天下,虎頭蟬和灰啞蟬是當然的主角。天剛放亮它們就在高高的樹梢上,扯開喉嚨高聲鳴唱。聲音嚇嚇習習或呷呷唧唧,各有韻律唱腔,各自有其歌聲,譜調亦是各有千秋。因為它的棲身之處很高,想要抓到它們並不容易。

  此外,家鄉還有一種撒尿蟬,喜歡棲身於樹幹上,有人靠近必會撒泡蟬尿之後,這才「吱」的一聲叫,並且迅速揚翅飛棲別樹。秋蟬有茶蟬和草蟬,它們喜歡棲身於茶樹或草葉上。茶蟬在茶樹上啃囓嫩葉,口涎自然發酵趕變茶葉素質。這種茶葉製作之後外銷,甚獲外國人之誇讚。「東方每人茶」,它就是茶蟬的傑作。至於草蟬數量很多,群聚一起鳴唱聲音響亮。一蟬起音眾蟬鳴和,周遭飛常熱鬧。

  蟬類的天敵是麻雀與綠眼繡,見隻啄隻毫不嘴軟。冬季來臨眾蟬偃聲,但在池塘周圍矮樹上或芒草葉背裏,處處藏匿一種小型黑色之黑蟬。此蟬之鳴聲沉濁緩慢,聽說可以入藥,所以,村童會去捕捉它賣給中藥店。死黨阿斌常去捕捉,賣得之錢款一一積存下來。儲蓄相當數目之後,拿去買它自己心愛的汽車模型玩具。有次他的藏錢被父親發現,拿去買酒喝得酩酊大醉。回家途中不慎被車撞死,害得阿斌他至今還懊悔不已呢。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