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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到了東京上野,在青木家進餐氣氛都很和諧。夫婦倆殷勤勸酒,並還會努力勸吃。不善於飲的我,為了禮節不得不陪喝幾杯。幸好清酒的酒精成分不高,喝幾杯尚不致於醉倒。禮尚往來,偶爾我也會借花獻佛,回敬他夫婦幾杯。

這天晚上的菜色甚豐,明蝦天婦羅及牛蒡和魚漿混炸品,炸得金黃脆酥口感奇佳。白切水煮章魚一大盤,沾點橘醋味道還真不錯哩。壓軸的烤魚更是不用多說,條條肥腴腹肚飽滿多卵。滴上檸檬汁清馨鮮甜,滋味新鮮可口吃起來非常過癮。

飯後的甜點是我從台灣帶來送給他們的芒果青,芒果青在日本稱作「情人果」。大概因為它吃進嘴裏,甜甜蜜蜜的才得此名?芒果青越吃越為爽口,越吃越是愛吃,尤其冰鎮過之後,入口更是沁涼透心。

記得初見面,當我將它送給他們之時,他們一家人還滿臉驚訝不敢嘗試咧。晚餐結束亞希子泡上綠茶待客,她在杯內加顆酸梅添水,自然又是另番風味。她知道我喜歡吃甜,特地在我杯內多給兩個方糖。她就是那麼善體人意,難怪青木視她為鎮家之寶,半點也不敢虧待她。

翌日,亞希子代替青木招待我去赤阪吃拉麵。她說這家拉麵非常有名,主人曾參加電視拉麵達人爭霸賽,是個三連霸的霸主相當出名。聽說他曾受台灣某名人之邀,想將他的拉麵引進台灣呢。

這家拉麵店老闆前後來台三趟,最後卻因為雙方協議無法一致而作罷。在日本吃麵很囉嗦,被請之客吃麵必須囌嚕有聲,這樣才能表示出主人招待之麵不錯吃。究竟是誰興起這種規矩?無從查考也沒有人知道。但它卻讓許多外國人不知底細,因而被主人誤以為看不起他們。

我曾受過這種規矩害慘,所以,聽說午餐要吃拉麵,我的胃早已開始揪作一團啦。某次,我帶著朋友謝君到日本訪友。謝君初次到日本事事生疏,更遑論及清楚一些桌上的禮節。這天那友人請我們吃拉麵,待麵上桌我一望是豚骨拉麵不是我愛,但為主人面子,拿起筷子挑麵直往嘴裡送。

麵燙我只好呼嚕猛吸,三兩下碗公見底湯汁不剩。反觀吾友斯文慢吃,老半天僅吃半碗而已。那位請吃的友人坐立不安,暗為自己的失禮請吃拉麵而自責。歪打正著,這時我才知道這項密招。但因一時之疏忽忘了告知吾友,結果害他初至日本就岀糗了。事後回到旅館,我偷偷的用電話問那日友,為何面色那麼沉重?

他告訴我因自己孟浪請吃拉麵,可能謝君不合味而吃不出勁。我聽完立即向他說明,謝君乃富家子弟,家教甚嚴,所以,在餐桌上吃東西之時,絕對不准發出聲音。日本友人聽完我的解釋,就在電話裡向我致謝。他說如果沒有我的解說,可能他會愧疚一輩子呢。

自從這次吃麵的出糗事件之後,謝君在日本吃麵也呼嚕有聲。回到台灣他沒改正過來,反又遭到老婆數落不是。謝君的老婆富家千金,對於餐桌禮貌非常重視。因此每逢家人來訪,便會說她先生的餐桌禮節有夠差勁。啊哈!禮節之役人還真叫人受不了哪!

朋友們常說我去日本如走自家廚房,其實,每次去日本都是爲生意而行。上回陪著澤渡老先生走完熊野古道之後,我對日本的古早歷史開始有了興趣。於是在友人鈴木君與小林君陪同下,我曾遠走伊豆半島訪古,也曾踏足京都登訪祇園。

我還曾在青木君之慫恿裏,瘋狂的循著松尾芭蕉足跡,走完蜿蜒曲折的「奧之細道」。這些都是日本人引以為傲的景點,所以,只要我開口說想去看看,他們個個無不興奮愉快的引領我去觀光。

1993年7月1日,因為城東製作所之交貨發生問題,故爾專程趕往京都進行懇談。我人抵達京都進住旅館,對方之營業部長鈴木君,已然畢恭畢敬的在旅館大廳旁,等候我人的到來。是日,承蒙招待於祗園附近一家著名的料亭。

二人走進料亭內,告示牌上貼著一張告示,上面寫著今年祗園祭之行程表,以及各大類項進行招標之內容。內容洋洋灑灑一大篇,處處顯示出日本人的辦事認真細心。公告發出當天立即投入忙碌,他們正在進行初祭之時的排練。雖然說是排練而已,場面之浩大與正式演出沒有兩樣。

鈴木君將招待宴設在這裡,顯然是刻意的安排。對方是希望藉著這盛大的款待,可以順利的解決其交貨遲延問題。正當我陷入沉思之際,一陣嗆耳的音韻引起舞的注意。聽仔細才發現,這個音韻樂章不就是耳熟能詳的「祗園小唱」嘛。

此刻鄰近祭典之日,因此聽來格外的悅耳動聽。我對「祗園祭」只有概略的認識,承蒙同席之平岡君詳細介紹,這才對祂有了更深一層的瞭解。「祗園」係屬八坂地區所管轄,「祗園祭」之由來頗具傳奇。

相傳在平安朝時代,京都惡疫廣大流行,瘟疫所及之處遍地屍體狼藉。屍體臭味氤氳飄盪,入鼻奇臭嗆人欲昏。於是居民聚集於八坂神社之前,懇求神社住持出面做法事,藉以驅走令人苦惱的瘟疫喪神。八坂神社住持禁不住信眾之懇求,決定舉辦一次盛大的祭典驅邪趕瘟。

是日八坂四個社區之彩輿神轎盡出,鑼鼓喧天人聲吆喝,目的就是要將瘟疫驅逐出境。或許就是所謂的「有拜有行氣」,就在全社區人神共同努力之下,終於將瘟神驅逐不再蔓延。早期染疫上身者,經由神社提供之神水洗滌過後,病況也一天天的紓解改善。自此之後相延成習,「祗園祭」便成為當地的特色祭典活動啦。

根據平岡君之解說,每年時序進入七月份,神社與家家戶戶信眾,全都為祭典之準備而忙碌起來。七月一日開始,大家忙著進行祭典之排練預演。為了能將祭典辦得圓滿無瑕疵,大家都拿出精神一遍遍的排練。

七月十七日「祇園祭」展開全程活動,大夥的努力成果盡力展現於今日,並將整個活動高潮推向巔峰。祭典正日,在地人或觀光客皆投入歡樂之中。紅男綠女湧向祗園,祭典鼓聲震撼耳膜。在場人說話之時,根本無法將對方所說聽得清楚。

「祗園祭典小唱」處處可聞,輿轎搖晃人聲鼎沸,加上揮著巨扇前導發出口令,「咚咚嘿咻」之聲不絕於耳。場面熱鬧至極,人群興奮到高點。彩車神轎皆是精心裝飾,五彩繽紛美不勝收。彩車組裝之木料來自鴨川河岸之樹木,年年砍伐年年栽種,生生不息不虞匱乏。

彩車神轎之裝飾各逞其能,紅黃白綠各自搭配,耀眼嗆目最是重要。慢慢的這些裝飾變成競賽,你強我強各求漂亮。街街町町各有特色,各盡其能奉獻其有,把一個平凡驅邪之祭典,弄得有聲有色熱鬧滾滾。

七月廿九日祭典尾聲,由神社之住持主持儀式之後,「祗園祭」之祭典偃旗息鼓,等待來年的七月,再度燃起祭典火炬再度投入忙碌。平岡君將整個祭典過程詳細介紹,雖然我只見到排練預演而已,但已足夠讓我領略到整個過程之盛況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