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冬天》第二十六章/沒落毒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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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的冬天》第二十六章/沒落毒梟

文章xellass 發表於 週日 10月 22, 2017 11:2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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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有BL性描寫與陰謀論,慎入※




  歐納希斯一族之長,亞里斯多‧蘇格拉底‧歐納希斯(Aristotle Socrates Onassis),在祖傳腹地希臘經營六星級旅館。此處最頂樓之上還藏著秘密樓層,適合約見大衛談生意。

  極目望去,四面開闊。地中海氣候的天,被日光煨化了又凝固,呈現高飽和度、濃艷的藍。天藍挨著地心引力蓋將下來,和海洋的琉璃景泰藍砌在一塊兒。白山水大花紋愛奧尼亞式石柱,從水中挺直地生出來,細雕著毛蕨類牙子的柱頂,架著藍敻敻的天。

  兩排筆直希臘柱呈半透明,隱隱折射出絲絲細細的彩虹。同成色的石材石板,幽浮於蛋圓形海藍寶色珊瑚礁淺灘水面之上。大衛細看,才知一片融雪色是冰裂紋清淺的白水晶造成的,不是尋常大理石。

  用半寶石在深水游泳池中央打造成排飾柱,羅斯柴爾德一族鋪張程度不過如此。玻璃電梯叮的一聲打開,大衛疑心亞里斯多想給他下馬威——為了偶一在大衛王面前擺威風,弄來這炫目的白晶水路、雪柱頂天?要是真的,也算大衛王的面子到了。

  大衛走向池子中央精巧的仿雅典萬神殿,歐納希斯一族的秘密會議廳,腦中唯一的念頭是「這座臭半島國家的陽光真他媽刺眼。」

  再美的景致吸引不了目空一切的男人;大衛將萬事萬物拿起來推敲,同美國現代主義積極向上那一派「效率、標準化、實用精實、大量生產大量消費營業額進步」比較,對雅各布收購達文西失落的真跡,隨便找個地方收藏,又隨便讓機關槍打穿幾個洞的浪漫行徑簡直嗤之以鼻——大衛的消息靈通,何況羅氏兩兄弟從昏聵的安卓波夫那兒購入一名漂亮的KGB人偶當晚,還有許多CIA探員在那裡,沒有什麼細節不知道。

  「白癡兄弟。」

  但是天才與白癡一線之隔,去激發羅氏兄弟天才的那一面,那才叫正白癡。賤民們大多把歐洲和美國連成一線遠觀,他的摩根大通關係銀行,要是能把雅各布的地盤搞掉……不,不可躁進;試著把加拿大變成美國的小弟就不錯了,歐洲跟他此來的目的沒有關係。

  雅各布每每在其他家族面前大放厥詞,如何規劃歐盟共同貨幣貿易區,用同樣的銀行家剪羊毛技倆猛使一個接一個歐洲國家破產,欠債的弱國搭著強國一個搭著一個,一刮剌往下沉淪,進了IMF的陷阱裡。但是偏偏在自家英國,中間梗著個柴契爾夫人,計畫慘遭滑鐵盧。柴契爾夫人晚期失勢,下場不是太好,沒有被暗殺實是萬幸,因為她遭保守黨背叛之後,連被暗殺的價值都沒有。大衛看這場英國國會中鬧哄哄的經濟論戰,覺得很有意思。

  雅各布該有多想找理由暗殺柴契爾,偏生她是自己在糟天下之大糕之前知趣下臺,硬是扳不出個理由來。最後是柴契爾的操縱手被剁成肉醬了事。英國皇室共濟會會眾想起這件公案,心有餘悸——摩西那種冷而不悅的狠毒。

  撇除英國不提,大衛一踏上歐洲,免不了被壟罩在這兩兄弟的陰影底下,丟臉受氣。雅各布也沒對他怎麼樣,只是冷淡地,如婆媳之間打招呼歐洲的文明血脈源遠流長。算起來,大衛自然是賣面子的小媳婦一方。或許他單純心理不平衡。

  美國的光明會眾也全部都是笨蛋,祕密結社竟然完全不重視秘密性。「不然那些位子空在那裡做什麼?」布希真他媽敢說!大衛,這是個不管在美國國內或者國外,看一切都不順眼、不順心的男人。這是一個簡直全天下都對他不起的男人。

  除了蒙塔克計畫那類邪門的東西之外,光明會也支持「跨國界,看似資金中立的科學團隊」組織,例如歐洲核子能研究組織CERN。二戰結束後正好十年,該組織總部不偏不倚地坐落於原國際清算銀行腹地,日內瓦邊境。科學家們為了內部即時訊息統合,發明了一個新玩意兒——「網路」。八零年代的賤民,完全不知道有這東西存在,但是對科技保持領先外界五十年的十三家族而言,它並不稀奇。亞里斯多興興頭頭地用它通電話。

  「你確定不來我族的私人希臘島?那兒更適合招待嘉賓,玩頭更多。」

  「你指天蠍島(Skorpios Island)?不要,給島取這種名字,你們一族在那裡不知安了甚麼機關,沒準暗算我。」

  大衛話才說出去,立刻後悔。歐納希斯一族漸漸地露出勢敗傾頹之態,隨時會落在十三家族之外,既然無論如何搆不到那個位子,暗算大衛王對亞里斯多一點好處都沒有。只見平面螢幕那一頭,歐納希斯族長墨鏡底下的嘴角稍微抽動了一下。雙方最後講定在雅典碰頭。

  白水晶冰裂紋產生的迷霧薄紗態,凝於水面,令來者恍如置身冰上。不溫不火的陽光整片傾倒下來,反教大衛如履薄冰,非常不踏實。也許因為他的心是空的、冷的、經不起日照的。池中養了大批彩鯛、長鰭神仙一類熱帶魚,在人工珊瑚礁中間游竄。還有幾條美人魚隨魚群從腳下流過,若隱若現。他們是亞里斯多被曬成小麥色肌膚的希臘男寵們,原本在成群戲水,見有人來,紛紛往萬神殿後面躲藏。

  「大衛王光臨寒族,萬幸之至。很遺憾這次交易貨品的實體沒辦法漂洋過海帶去美國,麻煩您跑一趟。」希臘主人一陣寒暄,皮笑肉不笑,彷彿無論對誰都這套台詞。

  亞里斯多不等大衛說話,拿著演講指揮棒敲敲簡報平面螢幕,急快流利地道:「我族世世代代在愛琴海與地中海落腳,做航運起家,豪華訂製遊艇更是其他十二家族族人愛好的收藏品。我族精通國際運輸的隱蔽性與高速度,藉此之便,近十幾年以來做起毒品通路商這個生意。」

  只不過埃爾多下台……被幹掉之後,義大利黑手黨的犯罪門戶洞開,巴爾幹半島與希臘不再是毒品進入歐洲的唯一管道;為了有權勢顧客的消費安全,打通檢警關節將案子吃掉,並非只有他們一族才懂得做,算不上多了不起的售後服務,歐納希斯一族的生意逐漸難以為繼。情報單位在他國進行地下活動,不便問國會拿黑預算(black budget)時,也藉著販毒或吃案賺外快,整條通路混亂到極點。

  亞里斯多的螢幕上顯示出一架長而流線型的黑船,活像顆狙擊槍子彈。

  「它極端省燃料,在空艙的狀態下,你甚至在這裡和這裡加個帆,洋流就能把它推著走。」他拿金屬棒晃了一下位置,顯示其不是重點。高乘載貨運船在螢幕上悠哉地平面旋轉三百六十度,並自行放大。花稍的動畫將它翻過身來,顯示引擎的位置設計。

  動畫播放很冷場,兩名族長之間充斥著極端令人不快的沉默。亞里斯多的雙眼,藏在他從不在人前拿下的圓形普普墨鏡底下,將演講指揮金屬棒拉長了,又推回去。他的固定台詞說完了,休想再教他吐出別的應酬。終於,寬版螢幕上跳出另一個玩意兒,長得像垂直向下的魚雷,文字說明其體積可客製化。

  「這是我們跨國走私毒品用的『海馬』。」亞里斯多的聲音顯得乾燥,表示它是族裡的壓箱寶,不太願意拿出來。

  他把金屬棒收了起來,鬆鬆鐵灰色的領帶頭,念台詞般僵硬地道:「它像無人轟炸機一樣可以遠端駕駛,也可以自動到達指定的地方。你能令它沉在海底許久,在特定的時間浮上水面。一旦浮水,它會發出超音波的逆向摩斯電碼,告知收貨人它的準確座標。願你手底下的CIA探員中,有幹過海軍的娃娃,他們知道怎麼做,很簡單的。如果無人來取,三個小時之後它會自行下沉,準備返航,決不運丟,萬無一失。」

  大衛很中意這款海馬,但是看亞里斯多的光景,他不見得願意賣。

  「我為了盡可能開闢進口原油的貨源,對進口地的運輸路線保持高度隱密,才能以中東戰亂或石油危機的油價,賣這些實際上很便宜的原油。我對毒品交易沒興趣。」

  「咳哼,我懂。大衛王的生意本來就已經夠大了,沒必要跟我族搶這小小的餅。貴家族企業四處擴張領土,倒是有沒有弄到俄羅斯的油田?」

  大衛立刻拉下臉,這個人哪壺不開提哪壺。大衛面色鐵青地盯著亞里斯多,亞里斯多可能只是假裝回盯著他,眼睛藏在墨鏡後面,實際上不知道看哪裡。

  米凱爾長袖善舞,在國內對石油低價購入,高價出口,價差和官員彼此分一分;或者將國產油當成進口油販賣,畢竟尤可斯在名目上本來就是能源外貿商;中間的價差,又和違法替他放行的官員彼此分一分。貪官給米凱爾大開方便之門,由著他以低價走私原油出去給大衛,大衛送給這些人海外銀行帳戶,以幫忙洗錢作為謝禮,但整套下來完全是紙上談兵功夫的生意,與波利斯的國營汽車生意一個樣。尤可斯這家公司實在不算握有自己的油田。

  俄羅斯經濟一團亂的,戈巴契夫的半套資本主義改革,未留下任何配套措施,就算誰真的擁有油田,哪個當官的,興許有一天共產黨官樣文章大筆一揮,照樣把它俘走了,一點屁用也沒有。米凱爾自己也知道會這樣,再加上賺不了幾個價差,沒特別去爭取。

  從戈巴契夫時代開始,俄羅斯的石油藏量讓大衛看得見,吃不到,卻作死地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亞里斯多嘴角略抽動一下,充作微笑,道:「當我沒說罷。話說在前頭,我不要你的帳戶,也不要銀行家的錢。國際銀行家印鈔票沒有底線,沒甚麼價值。我想要的是能夠實質的,真能復興歐納希斯一族的東西。」

  聽他的口氣是願意賣,但大衛還是繃著臉。亞里斯多道:「我們一族勢衰力微,在光明會也不是新聞了。老實告訴美洲的王者吧!我覺得命運很不公平。我族又沒有像甘迺迪他們一樣生出敗家的後代,為什麼偏偏要衰弱下去?」

  大衛暗道,歐納希斯一族的先代族長將初寡的賈桂琳‧甘迺迪迎娶回來時,怎麼沒想到觸了霉頭?歐納希斯原本想併吞甘迺迪一族的力量,沒想到卻將詛咒也囫圇嚥下。大衛在心裡冷笑,歐納希斯一族的問題不是生出敗家的後代,而是根本生不出後代。亞里斯多也許應該跟飛利浦交換一下。

  記得上回他看見飛利浦,他穿著猶太教拉比一流的以色列藍與白伊斯蘭花樣圖騰織紋對襟黑袍,披著阿拉伯式鈦金白淺色頭巾,皮膚蒼白地泛出有病的淡藍色。那男人很美是沒錯,但是猛看過去,一個場景與人物不倫不類,世紀末雅諾婆流派的淫靡插畫人像在那裡。

  飛利浦滿嘴怨言,羅斯柴爾德一族應該絕種云云,自己卻牽牽扯扯生下一大票孩子。小鬼們大的大不過小學生,一下地就必須學會鬥爭,越小的越可憐。弟妹們在人世間還搞不清楚狀況,就先被兄姐們洗劫一空。風塵僕僕的一群迷你魑魅鬼怪,在伊斯蘭風彩色琉璃瓦的廊下對著旱地裡的噴水池一排罰站,有些孩子營養似乎過剩,有些根本皮包骨,但清一色都是「老天,剛剛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的浩劫餘生的表情。

  雷諾家族大長老在酒神祭後,見人便窮嚷:「陶德一族說的話能信,屎都能吃了!」大衛認為用在飛利浦身上一樣的意思,但不一樣的意味。

  歐納希斯族長壓低了聲音,明明是私家領土,卻彷彿害怕隔牆有耳:「我族訂製遊艇做這麼久了,知道跟光明會眾做生意最有賺頭,所以毒品也……」

  販毒給錫安長老家族中人心靈崩壞,頹廢絕望的年輕後代,看能不能一舉翻身。這個想頭確實惡毒,實在聰明。

  「當然不能拿尋常的毒品出來,你不是有一種配方很厲害,讓癮者無法自拔,但檢驗不留痕跡,且不傷身的?」

  「什麼?」

  「那個啊!」亞里斯多罕見地焦躁起來,「你寄了幾試管給我,我教化學家們把它再濃縮成細粉,讓小男寵們試,每個都像發情的小母狗一樣滿地打滾。他們觀察了一陣子,我的小美人魚們身體健康全無大礙,天天趴在我身上哀求,還想要。更重要的是……上起來很帶勁。那毒效作用並不是魂魄出體,太空漫遊,而是逼人崩潰的性高潮潰堤而出並且延續不止……」

  大衛聽亞里斯多囉嗦,遲了些才想起來他指什麼,猶疑地、不是非常甘願地道:「你的毒物藥劑師從試管逆推配方不行?」

  「別當我是笨蛋,洛克斐勒先生!這毒品就是這一點邪門。每一支成分大同小異,只驗得到動物蛋白質和人類核酸,但是品質參差不齊。你拿它的製造方式跟我換,我自行改良,這樣的話兩架運輸設備我便宜送你。」

  大衛瞪著亞里斯多,亞里斯多也回瞪大衛。大衛感覺到他這回不是藏在墨鏡底下假裝瞪他了。亞里斯多是認真的。

  「跟你討配方你不願意給,交出製造方式你也不要!再退而求其次,由你出貨給我如何?」亞里斯多開始不耐煩,但不耐煩中透著恐懼。他想不透為何大衛不願將毒品原料賣給他。

  另一方面,大衛知道自己越諱莫如深,亞里斯多只會對試管裡的東西越有興趣,更難脫身,只得緩一緩頰,道:「你讓我想一想。」

  亞里斯多顯然激動忘形,拿金屬棒朝大衛臉上一指:「你沒有私底下把這麼好的東西賣給別的家族吧?大家都開始販毒,我們一族還有沒有活路?」

  大衛厭惡地將那根細棒拍掉:「我放著石油生意不做,倒來做這種生意,怎麼可能!」

  金屬敲在水晶宮地面,發出細尖的叮聲。亞里斯多受到莫大侮辱,墨鏡下的嘴唇抿成薄薄的一直線,彷彿在說「全光明會都欺負我」。大衛慶幸他不必看拿哲學家來命名的希臘壯漢大叔,淚汪汪的一雙眼睛,否則他能夠比他更火大。他剛開始討厭亞里斯多的墨鏡,但是現在他有點感謝它。

  這場生意不歡而散。雙方都沒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甚至覺得被對方拆了爛污。

  ***

  大衛的秘書機械性地把米凱爾領到這邊,機械性地停頓三秒,便將他自個兒撂在這兒。米凱爾將欺壓車諾以得來的合約,夾帶在精裝本中,躡手躡腳推開一條門縫,偷偷看著大衛的背影。大衛沉默地陷入單人沙發,隔著浮動的紗簾,視而不見地看海景夕陽,還在為亞里斯多的事情老大不爽快。

  米凱爾推門,輕輕走過去,跪在大衛腳邊,像條忠犬抬頭看主人。

  米凱爾在外頭如何高高在上踩著別人,私底下便做小伏低,加倍償還給大衛——他親愛的操縱手,他恐懼的操縱手,無情地揉捏他靈魂的操縱手,捏得他在清醒的噩夢中呻吟連連。

  大衛不太看他,把米凱爾的後腦杓壓在自己的膝蓋上,出神地撫摸,含糊地道:「狗狗,叫兩聲來聽聽。」

  「汪汪。」

  「乖。」

  大衛又出神了半晌,米凱爾跪在他腳前,側著臉,趴在他的膝蓋上任撫摸,漸漸地眼餳體軟,昏昏欲睡起來。大衛雙手將他的臉捧在掌中,端詳半日,道:「為什麼針劑用在你身上,你就不會有事?奧茲巫師果真是要滿強悍的人,才熬得住的心智控制……」

  「?」

  「沒什麼。」大衛道,把米凱爾的頭放回膝上,歪斜上身,單手拄著下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小狼犬的短髮。

  米凱爾心思迷迷地暗嗅自己靈魂破壞者訂製西裝褲的熨燙味,他雙腿之間隱含溫度與古龍水的體香。米凱爾覺得自己冰冷地被愛者。

  大衛尋思毒品的事。洛克斐勒一族有一種專為族長量身定做的綠色針劑,能將大衛的體液轉化成海洛因一般高度成癮性的迷藥。這東西王平時用不大到,只在酒神祭上褻玩過他的俄國小狼犬幾回。

  為了將歐納希斯一族的載運工具弄上手,大衛殘酷的腦袋靈機一動,教CIA長官將針劑往探員們的血管裡打,將他們彼此纏繞瘋狂迷亂下溢出的液體蒐集起來,偽裝成偶然發現的新型毒品,試圖將深居簡出的亞里斯多釣出老巢「天蠍島」。 只是試試看而已,亞里斯多許久未曾答覆,大衛也沒對歐納希斯一族抱持太大希望;這門生意原以為算了,正要大費周章地要藉NASA或CERN的資源研發新航運科技,沒想到亞里斯多這些時日一聲不吭,狠狠地將那骯髒污穢的情色液體翻來覆去研究過,竟正經八百地跟他伸手要配方,想量產。

  他媽的,哪來的配方?

  幹,怎麼量產?

  以此法摧殘過的探員們,幾乎無人理性生還,恥辱地爬在地毯上舔不明液體,嘴裡胡言亂語:給我那種針劑,快點,我願意下半輩子為奴。長官,不要拉住我,我臀部那洞口像是有千隻螞蟻啃咬,懇求大長老賜幹求……求你,我的好同僚,我還想舔,精液射乾了,尿也可以——一名探員只能取幾試管,便成廢人——這玩意兒的成本,大衛算起來,簡直高得難以估計。只有米凱爾彷彿扛得住。那是他堂弟的操縱手妻子,紫夫人,特意培養出來的奧茲巫師。

  歐納希斯族長除掉墨鏡外下半張臉的面部肌肉,糾起一團狐疑:洛克斐勒家族終於連毒品生意都要跟他們搶了,強族故意斷絕弱族,看不出來大衛王他們這麼不要面孔,連羅斯柴爾德兄弟都不屑這麼幹的哦。大衛心頭升起一把無名火。他厭惡亞里斯多用斜眼看他,雖然說希臘大佬總是戴著墨鏡。

  「主上,」米凱爾看出大衛的臉色陰晴不定,犯心煩,像是狗兒討好主人把合約放在大衛膝上,搖搖尾巴,「您看,我特地帶了好東西來。」

  「你千里迢迢跑來,要給我看這個?」大衛道。王將合約略看了看,陡然變色,鐵青著臉,道:「天下無事,你竟然大費周章去找車諾以的麻煩?這種竭澤而漁的幹法,你以為他下次還會跟你續約?你偶然一次猛撈一筆,就叫做有生意頭腦了!你今年到底幾歲!」

  「不是的,主上,我讓這個人不好過,間接的,他背後的羅斯柴爾德大長老也不會太好過,所以,我……」

  車諾以製造不了他的零件,飛利浦拿不到他的武器,恐怖份子等不到他們的補給……骨牌效應以後,還有什麼然後?大衛氣得臉色慘白。

  米凱爾跪在大衛身前,可憐兮兮地摩挲他的膝蓋,彎下身輕輕隔著襪含住他的腳趾:「您在酒神祭上告訴過我,只要找到機會,就要扯羅斯柴爾德一族的後腿……教這些國際銀行家識相一點……」

  他的爛狗什麼都不懂,真是養狗不教誰之過。

  國際勢力消長圍繞政治地理學與利益運行。飛利浦弄亂前者,大衛追求後者。洛克斐勒一族力圖與羅氏分庭抗禮,為了更輕易操縱油價,強行綁定美元為國際石油交易之唯一貨幣,令石油的經濟地位近乎「黃金」。只要世界一日燃燒石油,便沒有經濟體一日擺脫得掉美金。遙想海珊唯一的罪過,是願意接受美元以外的貨幣交易石油。那男人貪心,如此而已。

  為使脫離金本位的美金承受國際銀行家無限印鈔,而不淪為綠色廢紙,羅氏將連縱英美,征服中東的任務,交棒給子孫之中以色列堡壘的守護者。羅氏討人厭,飛利浦卻是一名樞紐,不得不讓他。他的狗哪個姓羅斯柴爾德的不弄,偏偏要去惹飛利浦的人!

  大衛前腳才被亞里斯多惹怒,一回頭,自己的狗在外頭捅樓子,氣得腦袋一片空白,整個人激動地站起來。米凱爾不由得跪著往後退。只道主人要離開,米凱爾瘋狂地抱住他的大腿:「主上,主上啊!我是您的小賤狗,不要拋棄我……」

  他做錯什麼了?原本想討族長歡心,竟弄巧成拙到這地步。米凱爾是一條歡天喜地拖著開膛剖肚的狐狸屍體,進屋孝敬主人的狗兒,結果被主人責打得要命,非常害怕,怕得像在水下昏厥般,慢慢地脫離表層意識往下沉。米凱爾勉力維持著清醒、冷靜,綠色的魔幻影子在解離的水底下游移過來,游移過去,奧茲的巫師變作潛意識海怪,要將這隻沒有用的落水狗兒拖下去,取代他。

  大衛厭惡地往內線電話的方向走,打算以極惡劣的方式懲罰這條壞狗。米凱爾順勢一路往下滑,最後只搆到族長的腳踝。奧茲的巫師也像甚麼觸手動物,在米凱爾意志力的邊緣撫過來,撫過去。

  他簡短地命令他的秘書:「帶話給亞里斯多,我可以出貨給他。然後幫我弄來試管……不,窄口燒杯,還有導尿管、酒精棉花、跟十支綠針劑過來。」

  大衛掛上電話,回過身來,見米凱爾仍跪在地上,冷酷地道:「給我脫光。」

  ***

  豪華旅店的清潔婦聽見米凱爾發出慘嚎與呻吟,算算好幾個小時了,疑惑不定,自道:「飯店經理要我們對『旅館不存在的樓層』一切視而不見……但是再這樣下去,那人會死吧?這裡出過太多說出去,也無人會相信的怪事,報警麼,說不定警察反而抓我。」

  房中的米凱爾嚶聲叫著:「嗚,洛克斐勒大長老……我尊貴的好主人,行行好,別抽送那根導管,我的那話兒會壞掉的……嗯……又要去了……」

  「你今後只為了為我射精而活。如果被我發現你外頭有女人,我就親自把你這條爛狗閹掉。不,媽的,你連自慰的權利都沒有,我要給你訂製一只貞操籠子,把你的鳥鎖進去,一個月只允許你解放一次……」是大衛低沉、陰險的聲音。

  這名希臘清潔婦聽不懂大多數英文,但「洛克斐勒」這個姓,對西方老百姓而言如雷貫耳,光聽米凱爾的聲音,也足夠令人臉紅心跳;她胸腔裡那顆小鳥似的器官突突地跳著,偷偷自語道:「讓我看一眼就好…等等要是被我撿到可以登上歐洲大八卦雜誌的小東西,我就再也不必掃廁所了…」

  不承望飯店經理就站在她身後,不疾不徐地下指令:「海中女妖聽令。」

  清潔婦渾身僵直起來:「是的,操縱手。」

  「你一無所見、一無所聞
  這段時間並不存在,
  時序女神否決它於四季中夾帶。

  謬思女神們的父親是宙斯,
  母親是『記憶』。
  當你醒來後,你沒有這段記憶。
  去吧。」

  清潔婦回過神來,看見經理,嚇了一跳,只道自己偷懶被逮,頭昏眼花地推著水桶車離開。她喃喃著,毫無印象如何呆站了半晌,卻連自己被控制了都不知道。

  經理背著手看她走遠、離開,消失不見。那婦人的身上有好奇的危險因子,隔日必須將她解雇;此清潔婦也將想不透怎麼無緣無故丟了工作。可憐婦人還留著粗糙的心智控制在體內沒處理,也無人能夠察知,只會慢慢地僵化、鬱結,成老來犯嚴重精神分裂的遠因。

  歐納希斯一族的心腹經理略看一看周遭,敲密碼按開門上的對講機:「大長老,您的寵物狗需要醫療團隊嗎?」

  「不需要。」大衛粗聲道。

  經理對緊黏著回應傳過來的肉體撞擊聲響,與米凱爾操到筋疲力盡邊緣的淫色呼喊,聞若未聞,逕自前往別的地方關照,順便多喚幾位被控制得比較嚴謹的女妖們,把這層樓嚴嚴實實地看守住。

  歐納希斯家的打點剛畢,轉過身,沒看見黑西裝狼犬無聲無息地從舖厚地毯的死角中站出,兩人都擁有優雅的肩線與剛直的長腿,乍看如同個模子刻出來似的。他們一人架住經理,另一人用筆針式注射筒,朝他脖子注入強效安眠藥混合遺忘針劑。

  「大長老不信任歐納希斯族長。讓這層樓由我們一族自己佈局。」一人劃重點似地道。

  「殺了那女人?」另一人極有效率地道。

  「不要在歐洲殺人滅口,很難善後。歐納希斯的族人自己會處理。」

  原因與結論交代清楚的美式企業一貫作業交談完畢,兩人彈了彈手指。闃靜素雅的寬走廊瞬間來了一批幾乎像福特標準化生產線中一個樣兒生出來的黑狼犬,憲兵上崗一般有秩序地前進,按點排班,各自站位;飯店經理完全不省人事,雙腳拖著地,被拉離現場。

  ***

  長日已盡,大衛得到他的運輸,亞里斯多拿到許多他的「毒品」,雙方都覺得海削了對方一筆。亞里斯多要求一個月出貨一次,大衛順理成章地要米凱爾一個月見他一次。

  外頭透入帶微夜的光,米凱爾嗚嗚地服從主人。他兩眼無神,渾身脫力地軟倒在床,伸出舌頭用嘴細細喘息。高潮太多回,到後來就算出來了,麻木的性器也絲毫沒有感覺,體液像清水一般隨著導管流到瓶中;只有肌肉緊緻的臀部還吸緊著大衛,試圖從主人的身上飲取一絲絲安慰。

  當狗主人豐沛地射入他體內時,愛犬透過高潮時震顫的神經末梢,感受有毒的安慰與成癮悔恨。大衛手指捏住他骨感、陽剛的下巴,將他的濕潤、肉感的唇硬反扳過來吻;那個味道是冷,沒有比悔恨好些,而且大長老的唾液一樣有毒。

  毒癮者一張嘴吸住大衛的舌頭,吻中含海洛因迷幻快感,催得米凱爾的公狗腰往後猛頂。銀色短髮的美男,精門已經鎖不住,不知道下體流出前列腺液體或者什麼東西。大衛搓弄從他的陰莖中接出來的長管子,將液體逼到容器裡——抽出來一點,塞進去一些,頂到深處,但是別太深;米凱爾從不知道勃起可以使他這麼疼痛,疼痛可以使他如此硬。大衛的手掌完全包住他的男根,用力握緊,由後往前緩慢地揉捏,榨取他最後一點精華,或者經濟價值。

  在毒品吸食而喪失自我的恥辱哀叫中,米凱爾將主人的瓶子填滿。

  現在他的小狼犬一動也不動,手臂上都是綠針劑留下的針孔。

  當沒有任何高傲、欺壓、搬弄權勢以及與男性美毫無關聯的表情混污在臉上,這個青年美得令人驚訝,立體的鼻樑與堅毅的眉骨,在白皮膚上投下深綠色的陰影,這副容顏的線條本身只認識忠誠與崇高,在微光中卸下希臘石雕的韻味,而傾向歐陸騎士的劍。

  他的家臣對他提起這條狗,轉述少年米凱爾的話——卡內基先生,求您了,推薦我見洛克斐勒先生一面,我知道我不能永遠幹學運,我也想出人頭地……我是如此敬佩各位成就發達的實業家,絕對不會讓您們失望!

  劍令人聯想到死;大衛隱隱擔心。他自忖:一下子就廢了精明的米凱爾很不合算。歐納希斯一族可以訛詐,但俄羅斯也是產油國這點改變不了,可愛的狗兒則是沒了就沒了。

  他同酒神祭那晚依樣畫葫蘆,彈了一下手指:「奧茲的巫師,醒過來。」

  小狼犬一動也不動;大衛焦躁地多彈了幾下手指。

  「老早醒過來了……不,我不是……主人,我……」

  米凱爾與怪物同時聽見操縱手喚他,一副肉身兩個魂魄,彼此掙扎。他反手抓住棉被,西洋男神一般的肌肉起伏,死命掙脫無形束縛的力氣,渾身上下不打一處來;他的小狼犬與奧茲巫師,兩個意識正在激烈地爭奪這個身體:「退下,你這個怪物…你才走開…沒用的落水狗,只有我才能愛著主上…」

  大衛摸摸他的額頭。燒得很厲害。米凱爾的眼睛轉為混濁的深綠色,奧茲的巫師輕輕地道:「主上,我讓羅斯柴爾德一族吃虧了,請稱讚我。」

  大衛沒有作聲。米凱爾體內的意志此消彼長,綠色衰退了下去;乖順的小狼犬浮出來,帶著微微的哭音,道:「主上,我做錯了,請原諒我;這聽起來應該很瘋狂,但是我體內的綠色海怪認為,去跟車諾以敲詐這筆生意,是個好主意……結果我……」

  大衛看見他的狗兒混亂、痛苦,依舊不作聲。大衛默默地後悔,當時太草率地賜死堂弟媳紫夫人。如今面對這種情形,他卻不知道奧茲的巫師操縱手指令有哪些,也沒有別的操縱手可以替換。

  大衛是米凱爾的心臟;心臟無法隨意更換。

  MK-Ultra是特殊的精準科學。前任操縱手得帶著繼任,獲得整套工具指南。洛克斐勒一族之長認為又蠢又囉嗦的玩意兒,他不需要,導致綠巫師錯把操縱手每一句話,都當成指令。話語之間稍有矛盾,立即造成米凱爾表層意識與奧茲巫師之間的混亂與對立,解離症陷入自我耗弱的最糟病態。

  大衛意識到自己太小瞧紫衣夫人的職掌,自食惡果。

  大衛再彈了一下手指,令米凱爾睡著。他將他鼻樑上的銀框眼鏡輕輕拿下來,摸摸他燒燙的眉頭。他思及米凱爾趾高氣昂的態度,在國際商場上老早惡名在外。大衛本人聽了完全無感,自道:「哼,見了我搖尾乞憐的,怎麼可能?」大衛彷彿嚐到錯位浪漫的滋味;他對自己的想法輕蔑地哼了一聲,「簡直莫名其妙。」

  大衛伏在米凱爾的耳邊,道:「聽好了,如果你真的想要扯羅氏兄弟們的後腿,你必須瓜分銀行業的地盤,別給我亂搞。我命你開設私人銀行……聽說你那爛國家無論幹甚麼都需要執照,你去弄張銀行執照。我知道這不大容易弄上手,正好趁戈巴契夫下台沒多久,應該容易些。

  管對外貿易的委員會,莫斯科支會出過事,聖彼得堡支會仍好好地受光明會控制,主事委員長是名不足為懼的低等會眾。只要你把事情辦成,我會送摩根大通銀行的菁英給你使喚。」

  大衛很小心地措詞。他覺得自己聽起來完全不像操縱手下指令,倒像在勸慰伴侶。大衛覺得丟臉兼煩躁,但那並非真是討人厭的感覺。

  米凱爾早就睡著。但他內心的綠色海怪在警醒地聽。

  ***

  克里莫夫坐在養工處工程科的位子上,調查瓦洛加交代給他的存摺。

  除了定期定量的大款項進賬,沒有任何資訊。翻開封面,裝訂西卡紙詭異的灰中帶白,用墨水鋼筆謹慎、端麗地寫著——FIMACO。瓦洛兒的字。他能想像他如何輕咬住嘴唇,克制顫抖與指尖力道,帶著守密的意圖寫下這幾字,然而存摺的粗糙程度幾乎如兒戲。

  「你我從波蘭回程路上,你上告訴我:就算世上存在贖不完的罪,卻沒有贖不了的罪。我身上必然帶有金錢的原罪,我一毛都不想動用它。除卻你,我也別無所託;我盤算這件事許久,苦無機會……克里莫,拿去吧,替我贖罪,你答應過的。」瓦洛加道,語氣中的愛憐,含舊日長官上對下的信任。

  FIMACO。F, I, M, A, C, O. 看起來像是什麼的縮寫。

  「克里莫,別問它是什麼,這不足為外人道。希望你把款子用在良善的目的上。」

  「嗯,我不問。」克里莫夫立刻聽見自己生硬的聲音說出去,完全不對。

  那並不是順從、信任長官的貓奴下屬,低低撫慰的聲音。原本的克里莫夫是「我很愛你,所以你什麼也不說,我也不問。」如今的他是閉口不問之中,充滿往內心憋的怨氣。工業區域街道,雲低天陰,兩人頓了一頓,暗暗心驚,瓦洛加尤其震動。

  將救贖交付出去的時機終於到來,但克里莫卻似乎不再像以前那樣眷愛他。瓦洛加伏在克里莫的胸前,想聽他的心聲,但從前的那種心靈相通幾乎消失,僅剩一絲氣息。現在的克里莫夫,即便站在他身後,只像任何路人的普通存在,不會令他回首。

  瓦洛加離開他胸前,自嘲地笑笑,寂寞地道:「謝謝你,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謝謝你買給我的新床。以後請常常來聖彼得堡看我。」

  瓦洛加大約認定,不必阻止克里莫夫跑來,他也不會願意來了。克里莫夫覺得心碎,百口莫辯。

  關於這本存摺,克里莫夫的調查一無所獲,他甚至略感恐怖。幽靈般的金流進入意義不明的無底坑,他沒見過,也驗不出封面墨水的特殊成分。

  重重光明會謎團中,只有沃卡的一席話給了他方向感。他對瓦洛兒有了新的認識,對自身的幼稚也是。然而老前輩和該死的狄米特是一夥的,他不打算喜歡令人安心的老夥計--兩個都是該殺千刀、不可饒恕的敵人!

  他在養工處的男廁所中悲慘地練習如何對瓦洛兒求愛。

  「我愛你。」

  聲音不對,表情不對,聽上去比較像「我恨你」。瓦洛加的回應可想而知:他會拘謹地微笑,含蓄地、小聲地道:「謝謝你。」謝謝舊情人的施捨。

  洗手台鏡,水漬痕跡斑斑疤疤,映出心胸狹窄、討人厭、令人難堪的男人,口中吐出越描越黑的愛意。克里莫夫想消失。不是為了帶愛人逃出光明會勢力而放棄世上一切,就單純只是消失而已。

  他的存在失去說服力了,還在瓦洛兒的命裡廝混,只因不甘心輸給狄米特。

  連鏡中出現的沃卡,在他眼中也變形走樣,像一個拉皮條的老漢。

  「你的長官一路罩著你,一同來看他是怎麼幫你弄到這個黃金保險櫃——」

  「等等,尊貴的光明會眾,我不會逃,別這麼急色;您確定我的部下會被安排一個好去處?」

  克里莫夫長聲怒吼,不知吼了多久,最終一拳將廁所牆上的鏡子打出一大片蜘蛛網。男人掩著臉,遮住泛紅的眼睛奪門而出,在磁磚地上留下一排血跡。

  清潔工聞騷動而來,看見克里莫夫的怪力竟揍花了整排鏡子,沒一面倖免,對著狼狽逃離的寬闊背影大叫:「大棕熊!別以為你是養工處的人就可以這樣亂來!」

  他無法等待行蹤飄忽的史可拉托夫上校出現,他現在就要帶瓦洛兒走,現在!無論希求脫離崩壞體制的苦難者,是否尋得到領路先知,他反正是走定了。

  克里莫夫勉力靜下心,將手藏在口袋中,步伐沉重。他走向國防部建築物中的人事室。布里茲涅夫時代建築的室內,比聖彼得堡公家機關更呆板、灰白,日光燈底下不住人來人往。

  「小姐,我是工程科的葛雷格利‧克里莫夫‧班茲門諾。我想知道我提出的辭呈,下文如何了。」

  「辭呈,我們從來沒收過那種東西。」

  「很抱歉?」

  「我們人事室沒看過任何辭呈。」

  是肯定句。顯然並非官僚作業的失誤,導致他的辭呈消失了,而是那原本就是「不該存在的辭呈」。克里莫夫默默一凜,察覺周圍的辦事員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彷彿偶然拐過莫斯科街角,走進一間蘇聯小食堂,滿屋子吵嚷談笑的用餐客立刻靜下來,同時轉過頭,面無表情地看他,一個誤闖群鬼狂歡的人類。但現在是大白天,日光燈又這麼白得氾濫;難以言說究竟誰才是鬼。

  (放在保險櫃裡,關上厚重的鐵門,希望心愛的部下被封鎖在最安全的地方,永遠別出來。)

  克里莫夫覺得拳頭裡握著的血,要從口袋底下滲出來了。那只是錯覺;他的鮮血早就乾透,想抽出手時黏上整塊襯裡布料,像被黏鼠板困住。





  【本章後話】

  CIA毒品走私紀實(遭禁紀錄片)

  二戰之後,美國的國內產油企業被嚴重打壓,政府主動壓制這些中小企業,非常不合理的強迫許他們一個月只能在油田工作五天(Five-day-allowable),導致只有洛克斐勒獨占能源市場。而洛克斐勒從南美洲、中東、甚至印度進口被削價的石油,加上美國國內無人與之競爭,他們再用不成比例的高價售出。當平民老百姓的車不允許使用省油的改良化油器引擎(carburetor),洛克斐勒一族的運油船是高效能的窄身船--當他們省的是自己的油,一點都不馬虎。

  --作者 William Lyne,書目Occult Science Dictatorship,The Official State Science Religion and How to Get Excommunicated (現代科學如何成為集體迷信,以及如何成功被踢出學術界)

  筆者按:

  那個運毒用的「海馬」,筆者是從Greg Hallett先生的報告中看來的,它在現實中不屬於歐納希斯一族,是愛丁堡公爵菲利普親王的東西:就是那位爆言如果要變成一種動物,希望變成病毒,因為殺人很有效率的英國王室老傢伙。

  --Hallett Report No. 3, The History of the Illegitimate British Monarchy

  Greg Hallett 網站

  



  ※待續/隔週末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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